他还带着伤,亲自来了!
她与贺兰澈惊了片刻,见他也眉上染怒,知道逃无可逃,便在楼上隔窗窥动,准备见机行事。
季临渊面色苍白,唇上褪去血色,泛着青灰,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被三四人簇拥着经过对面院子。
在墙根守门的老黄狗擡头吠了两声,他竟还能缓下脚步,虚虚拢手示意它噤声——
狗狗虽不明白干嘛要威胁它,却吓得闭了嘴。
一身长公子的风骨,气度沉凝如山渊。他正襟立于院门口,没有破门而入,只等着婆婆把昨日之况再亲口描述一遍。
可此刻的婆婆,早已没了昨日跟大统领对呛的勇敢,满脸都是对冷冽华贵长公子的崇拜,又带着几分对未来邺王的惧怕。
贺兰澈暗道一声不好,都怕她为了讨好大哥,把什麽都交代了。
两人在楼上深吸一口气,心情复杂地听着。
婆婆声音发颤:“殿丶殿下,真走了,他俩说……回家了。”
“回家?”季临渊苍白的唇动了动,追问,“何处的家?”
“老身不知……”
一旁的晨风大统领垂手待命,正等着搜屋。
季临渊却像是想通了什麽,只在院中深深扫视,目光掠过墙面簸箕丶地上绿植丶以及修补过的桌椅。
最後缓缓擡眼,那威凛的眼神扫上二楼时,贺兰澈的心猛地一缩,几乎是本能地往前冲了半步,死死攥着拳头,指节泛白。
大吵一架,大打一架,就是要当面与他……
“除了在家的日子,除了在她身边。我此生最开心的时候,就是与我大哥二哥一起。”
“我知那人素来志向,龙骧虎视,既然他偏要往风波之中闯,八拜之交,一腔情义,我岂可失约。”
亲自选择的家人,生死相交,後背可托。
从小,最亲近丶最信任的人。
曾经,最亲近丶最信任的人。
一声不吭,挖他墙脚……如今还敢来抓他们。
明明自己才是有道理的那个人!躲什麽!
走出去,光明磊落,与大哥大打一架!
白芜婳懂他的意思,这次握紧他的手,也准备要开门。
就在这时,季临渊却突然朗声嘱咐精御卫:“药王一行人还住在醉江月,派人去知会一声。”
“各通关口打开,人马撤走,不必再找。”
“殿下……”晨风欲言又止。
“照吩咐便是。”
季临渊深吸一口气,甩袖转身,学医之人才看得出他走路吃力。
只留了金冠在晨阳里泛着冷光,渐渐远去。
【作者有话说】
【麦克风】
“风吹过,半山坡,夕阳在往山外落
天空的云,像人生啊,聚了又难舍
还记得,阿婆说,人生路难免曲折
要往前走,世事会更辽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