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到痛处,她突然扑上去,紧紧撞了满怀:“当年,你竟然就保护过我一次……”
贺兰澈又感觉头上有花开了,两个人依偎着,温言软语,“啵啵”亲了好一会儿。他才起身去附近转悠,果真在墙角杂草丛中寻到一处墨盘。
“这类密码磁盘,向来会留个机械锁钥开关,就是防止你们这样的小马虎忘记。”他唤她过来:“你药箱里有没有能凝固定型的东西?最好能倒进这墨盘里,之後还能完整取出来。”
虽不明白他的用意,但她略一思索,便割破手心血,将血滴入墨盘。隔了一会儿,血凝成晶,被取出後,赫然一把钥匙的形状。
贺兰澈再次惊叹于她体质的玄妙,旋即动手打磨,叮叮当当,不消片刻,便将一块玉珏磨成了钥匙的模样。
“轰隆——”宫门震动,抖落经年尘灰。
终于,踏入了家门。
*
曾经,被万顷云海温柔托举的人间仙境。
曾经,美得宛若天神遗落尘寰的玉阙琼楼。
如今,正殿门前只馀断壁残垣,纯净的白理石残骸散落其间。
东西配殿与回廊的琉璃瓦,积了十年的风雨尘灰。如孔雀翎羽般绚烂的翠蓝与金绿,如今只剩一片黯淡沉青。
最重要的是,以前热热闹闹的家园,如今真像一座孤坟荒陵。
听涛阁,栖霞榭,珍兽苑,彩羽林,灵瀑寒潭……
这些,大晚上都没办法去探访。
她看了眼殿中:“林哥哥说得没错,像是有人定时来打扫的。”
那人一定胆大。
贺兰澈也感慨道:“嗯……这些年,也真多亏了他们一直上心。”
她身体微微颤抖,心中做好准备,才对他说:“走吧。”
夜幕中,昔日生活的痕迹依稀可辨,却又处处透着空寂的如今。
经过主殿圆台——那个最显眼的地方,她还是慢慢挪了过去,蹲下身。
那个娘亲当年倒地的地方。
她就在那里蹲了好久,一句话也没说。
捧了一把土在手里。
她没有哭,就那样静静蹲着。
“我早就有预期的。”
半晌後,她才这麽说,站起身来。
“先安歇吧,天亮了再说。”
她发话,绕过前殿,穿过回廊,经过客园,便是主屋,对门是她的闺房。
越靠近,她脸色越惨白。
这房间还带着几分童趣,纱橱和方桌都是粉漆的,床头还挂着两幅鸭子挂画。
“门口那个奇怪的木桩是栓鹿的,它每日要冲洗,因而有井,可以打水。”
贺兰澈试了试,果然还能放出泉水。简单擦净床铺和柜上的薄灰,铺好被褥。再喂了锦锦,它很快适应新环境,呈“大”字型开始睡觉了。
贺兰澈又打来水,想帮她洗脸。
她就坐在她的小床头,点了一盏灯,眼神呆呆地。
贺兰澈帮她轻轻脱了鞋,伸手将她拥入怀中,自己都忍不住喉头发紧。
她从短暂的失神中恢复,声音平静:“哦,以前这床边有张很厚的绒毯。”
“改日我陪你去挑一张新的。”
她的目光移向窗户,“那里,”她指着窗棂下方,“有块活动的木台板,可以放下来。外面能坐人看景,里面也能倚着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