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笨狗,勾勾手指就来了,藏不住的尾巴都快摇断了,偏还要在她面前强装严肃。
“何时到的?”他深吸一口气。
“唉!”她凑近他耳根,重重呵气,一股极甜腻的蜜檀香随之钻入他,像熟透的香水葡萄。
竟用眼睫去扑扇他下颌:“带锦锦一路跟着你,想着你,可又羞愧,怕哥哥不理我丶不见我。不得已才把你支出去,才好布置这里。原来布置房间这麽难,这麽麻烦,想到你以往为我布置那麽多,心里就难过极了,想着馀生定要加倍报答你,补偿你……”
明明她是主动撩拨丶步步紧逼的那个,偏偏腻些猫猫咪咪一样的声线撩拨他的本能。他头皮阵阵酥麻,身体像火炉一样滚烫,全凭意志勉强克制。
只是他眼眶仍泛着红,显然还为这段时日的事伤怀。发带也系着不合时宜的白。于是她亲手帮他解下,按按头皮和眉心。再慢慢往他身子上旋儿坐起来,扭来扭去,彻底坐直,他才瞧见宵纱下面的模样。
再次印证,珍夫人那儿学来的绝技,确实有效——
“你怎麽……能这麽穿?!”他的声音绷紧。
“喜欢吗?只为你这麽穿过。”
她一边绕带子,一边去撞他,避而不答,只嘤嘤叽叽:“想和你道歉,说我知道错了,我已经自责多日,今後再也不欺负你……”
“这两件事不相关。”
见他还强撑着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她又道:“因为一直想着你,心不在焉,连衣服都穿错了,你信麽?”
他显出疲态,抓住她的手:“别再说任何话骗我了。”
“好。”她立刻保证,“别生我气,以後都换我来找你。”
“我方才,看到了你写的日记……”她从他的枕头下拿出来,“猜你想听,我以後都这麽叫你……”
“澈澈哥哥~”啵唧亲他一口。
机关触动,密码正确。贺兰澈耳根红透,沉吟一声,猛地将她搂紧。
她却按住他:“其实这些天,我还托人在邸报上发了一篇文,告诉全天下人,你不仅没有纠缠不休,还是神医此生挚爱,自始至终都是。算算日子,今天也该发出去了。怎麽样,会不会扬眉吐气?”
见他眉目彻底舒展,她再接再厉:“我保证,以後做一个只说真话的人,和你坦诚相待。你看着我——”她捧起他的脸,和他双目相对。
“你也有极漂亮的眉眼……我也最喜欢丶最喜欢你的眼睛,装着最干净的东西。无论你温柔天真还是威严沉稳,胸襟开阔还是偶尔计较,我都最最喜欢你。”
口说无凭,她引着他的手往衣襟里钻:“我还看见哥哥这些天又雕刻东西了,想来是要送我,故而我也特意为你备了份礼物。”
拎出来的,是一小卷纸,比他的脸还红。
“婚书?”
“不错。”她正色,声音骤然恢复往日强势,“你知道我家就剩我一个人,因而我说算就算——你转正了,从今日起。”
“以前说你正直善良,也不全对,你还闷骚……是我沉湎于痛苦之中,常常忽略别人的感受,希望你别跟我计较。但从今往後,你永远都别想离开我。”
“与那个人的婚仪是虚蛇委与,可与你,才是我心之所向。”
终于,贺兰澈憋不住了,连日的伤感委屈化作无声的“呜呜”,只在唇间做了个口型。
“是虚与委蛇……”
这回换他破碎的丶渴望被怜爱的,被她搂入怀中,感受着她皮肤的冰凉。
“是什麽都好。总之,我此生只想和你在一起,你想哪日成婚就哪日,这样就不算你不守男德——”
她让出一点位置,牵着他半躺下,“看样子外头雪太大,我今天都不想出门了。等休息够了,你陪我去买邸报,看看我为你写的东西,好不好?”
贺兰澈点头,这次终于能放下介怀,轻快无比。
伸手拥她入怀。
于是,她们在屋里从下午玩到晚上。
*
三日後的水相府。
只有他们两个人。
其实也不算真正的洞房,只是贺兰澈坚持要布置得仪式感。
他自己提前算了算,这段时日应该补交给男德司的罚款。
罚金数额颇高,因为是按次数阶梯叠加。像以前被她迷晕丶按在温泉丶邺城里悄无声息的数次,一并算上,早已数不清,只能囫囵估算大概。
他这种情况虽不至于被取下“洁标”,但也没人会信他“洁标”犹在了。
红烛高燃,将满室映照得暖融融。描金的喜字上,被两人剪影平添几分缱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