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根本就没给聂成立碑。”
付西饶坦荡承认。
“我以为那天你就看出来了,我没想给他立碑。”
刘振义确实看出来了,所以付西饶想要支走他,他便走了。
“你还是恨他。”
刘振义猛吸着烟,吸进去的多,却不见吐出来多少。
他抽烟抽得太凶了。
付西饶夺过他半截烟头,流畅地扔进垃圾桶。
“哪有这么抽烟的,肺不要了。”
刘振义并不生气,还是极度纵容地笑着,看向付西饶时眼含温情。
付西饶知道的,一开始刘振义对他好是因为他是聂成的外甥,爱屋及乌,后来聂成走了,刘振义对他好是因为他过盛的责任感加上对聂成未了结的、悲痛的爱。
他觉得他不该再爱聂成,但他做不到,于是这份爱平等地转移到付西饶身上。
因此他每次看向付西饶,瞳孔里总有两道重合的影子。
“我不该恨吗?”
付西饶第一次直接说出“恨”这个字。
以往刘振义提起,他都含混过去或者装作听不见。
以至于刘振义在听到他的反问后出现了一瞬间的呆滞。
是的,聂成当年做的那些事,没有任何人可以替付西饶原谅。
“该恨,其实我也应该恨他,但我没能耐。”
付西饶垂眸看他干枯的手。
“不是你没能耐,只是你的心也不全听你的。”
刘振义偶尔很羡慕付西饶,付西饶年纪小,却什么事都看得清楚,他的薄情何尝不是一种天赋?
但他又比任何人都清楚付西饶这副失去七情六欲的样子是为了什么,因此他更心疼。
他拿付西饶当亲儿子,至于付西饶怎么看他,就不要紧了。
一根烟燃尽,刘振义问:“你有话对我说?”
付西饶耸肩。
“我觉得是你有话对我说。”
“为什么?”
“你准备把店兑出去。”
出兑的广告贴得很小,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付西饶他们一群人进来,也就只有他看见了。
付西饶毫不留情地戳穿刘振义。
“想离开这里,所以打了广告,又舍不得离开,所以贴在最隐蔽的地方自欺欺人。”
“什么都瞒不过你。”
“离开这,你要去哪?”
“不知道,在北城我总想起他,三年过去了,你说得对,我不守了。”
“你还爱他。”
付西饶斩钉截铁替他说出结论。
刘振义望向窗外,眼前走马观花般浮现出他和聂成的过往,无数场景混在一起,他却都分明地记着是何时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