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写信回来的,有什么事儿,你也可以写给我。”
阮瑞珠还是不说话,徐广白抬手抚上他的后颈,想把他拉开了,他却死抱着不肯抬头。
阮瑞珠已经觉着后悔了,他根本就恋恋不舍。
真的分开了
阳光和煦,一缕缕毫不吝啬地投至地面,微风轻扬,带起了发丝。
“广白!”倪清舟远远地喊了声,所有人伫足回头,倪清舟张开双臂,几步就从后面搂住徐广白的肩,并一跃而上。
阮瑞珠不得不让开了,他微微仰头,倪清舟还不肯下来,让徐广白背着他走。
“倪清舟你给我下来!像什么样子!”倪砚声吹胡子瞪眼,撩起袖子就要开揍。倪清舟赶快拍了拍徐广白的肩催促他快逃。
徐广白没动弹,只是微微侧脸,冷淡地说:“你下去,重死了。”
“我就不,你背我去候机厅。”
“你下来!”倪清舟一愣,眨了眨眼才发现说话的是一旁的阮瑞珠。他脸色不太好看,眼圈泛着红,嘴角也耷拉着,看着委屈,但又拧着一股明显的不悦。
“你下来!你别骑我哥哥身上!”阮瑞珠突然提高了嗓门,伸手去拽他,倪清舟吓一跳,生怕摔了,猛打徐广白,要他放自己下来。
双脚刚着地,阮瑞珠冷不防地从他身前走过,主动牵上徐广白的手。
徐广白低头去看他,他也不讲话,只是抓得紧紧的。徐广白反握住,牵着他继续往前走。
“前面不能进了。”工作人员伸手拦住了徐广白,其他人也跟着停下脚步。苏影的眼圈也红红的,她忍不住抱住徐广白,又嘱咐了好多遍,才慢慢松开手。徐广白耐心地听,时不时地点头,徐进鸿搂住他的肩,眼里竟也有点湿润:“家里你不用担心,有瑞珠在。你就踏实学,要钱就和爹说,别憋着,要是在那儿不痛快了,想回来就回来。”
“娘,爹,你们自己多保重身体。别太累了。”徐广白左右手各拎着一个皮箱,半只脚已经踏进了等待线内。
目光触碰到阮瑞珠脸上,徐广白发现他已经要绷不住眼泪了,一双眼睛都快被浸湿了,鼻尖忍得通红。
“珠珠,要和哥哥再说会话吗?”苏影轻拍他,他却仿若一只惊弓之鸟,直接转过身,连连摆手。
他连嘴都张不了,一旦张开眼泪就像被拧开的阀门,会全然失控。
徐广白看着他的背影,提着手提箱的手用力到发痛,嘴里隐隐发苦。
“那我们进去了,再见。”徐广白和倪清舟终于转过了身,他们要和这块土地暂别了,归期未定。
“砰!——”徐广白的后背受到了重重的撞击,那副带着他熟悉气息的纤弱身体,用光了浑身的力气,从背后抱紧他,他呜呜大哭,哀痛欲绝。
“放开,你不能进来!”工作人员粗鲁地想要把他拉开,徐广白一惊,生怕阮瑞珠被扯痛了,赶紧转过身,把人抱到怀里。
“抱歉,再耽误两分钟。”徐广白把他抱到一旁,阮瑞珠死死地揪着徐广白的衣领,脸都埋在他脖子里,整个人抖得像把筛子。
“”徐广白摸着他的后背,一下又一下,额角轻贴在他柔软的发上。
“别哭了,以后再哭也没人哄你了。”
阮瑞珠快把徐广白的衣领捏碎了,他满脸是泪,整个人仿佛摔碎的娃娃,他都快喘不上气了,胸口起伏地剧烈。
徐广白抬手轻抚过他的眼尾,很轻地扯了下嘴角,就像笑了下:“是你说的,四年很快的。”
阮瑞珠觉着徐广白是故意的,每字每句都像把刀,尖锐又不留情面。他气极了,可更多的还是想哭。
“不哭了,我会回来的,等我。”嘴唇擦过头发落到额头,轻得像根鸿毛。徐广白把他轻轻放下来,又拥了他一下。
“真得走了。”倪清舟朝徐广白挥了下手,徐广白这才松开了阮瑞珠。他提着手提箱,跨过台阶,终于没再回头。
这一年过得飞快,小山坡上的矢车菊开了又谢,一个轮回过后,合欢树的叶子都从绿转成褐。阮瑞珠也又长了一岁,从19岁长到了20岁,这天,苏影照例是买了奶油花蛋糕,在香甜细腻的奶油上插上了蜡烛。蜡烛被点燃,烛光映衬出阮瑞珠的笑脸。
“珠珠,生日快乐!”
“瑞珠少爷,生日快乐!”
“谢谢姨,叔,还有小冬哥。”阮瑞珠笑盈盈的眨着眼,他倾身,将蜡烛吹灭。刚想把蛋糕切开,听到门口一阵短促的敲门声。
“请问苏影在吗?”
苏影赶紧起身走过去,只见一位身着绿色制服的邮递员正站在门口,她的双眼蓦地一亮,连连点头,回头兴奋地喊:“是广白寄回来的包裹!”
阮瑞珠一下丢开水果叉,他急急忙忙跑过去看。
“好沉!”两人搭着手,才把箱子抱下来。苏影拿过小刀小心翼翼地拆开胶带,阮瑞珠在一旁屏息凝神,感觉一颗心都要从喉咙口里跳出来。
箱子里塞得满满当当,全包着好几层纸,阮瑞珠却对那些不好奇,他最惦念的还是徐广白寄来的信。苏影将信封仔细地拆开,先滑出来的却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徐广白站得笔挺,他穿着一身传统的西装三件套,白衬衫烫得妥帖,西装背心勾勒出较好的腰身,一双腿在西裤得衬托下更显修长。西装被他随意地搭在手臂上,脸上挂着笑,那双眼睛微弯,眼尾上扬,极其漂亮。
“真好看”阮瑞珠呢喃道,眼睛一眨不眨地都看直了,他还没回过神,手已经先探出去了,指腹在那张脸上描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