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珠和小冬快到了吧?我得让你爹赶紧做饭了。”
徐广白看了眼时间,他褪下袖套叠好,捞起外套,边披边往外走:“娘,我去车站接他们。”
“好,对了,顺路去西点房取个蛋糕,珠珠上次说爱吃巧克力味的,结果人家不常卖,昨天好不容易让我等着。”苏影从口金包里取出一张收据递给徐广白。徐广白一听,忍不住蹙眉说:“娘,你少给他吃甜的,他一吃起来就没节制,嘴里老是长溃疡,又受不住疼,一疼就哭个不停。”
苏影犹豫了几秒,很快心虚道:“也没一直让他吃嘛,那孩子喜欢,吃着高兴,一高兴就露着一对酒窝,谁看了心不化呀。”
“娘,您这是溺爱”
“说得好像你不溺爱一样!多大人了,还当小孩一样,走哪儿就背到哪儿,一和你撒娇,就毫无原则。他一说想吃啥,你嘴上不说,背地里起个大早,和面揉面的,我看你也没嫌累啊!”
“别五十步笑百步哈。”苏影说着说着,腰板儿就挺直了。徐广白被呛得无话可说,自知自己也理亏,匆匆撂下一句就出门了。
苏影哼着小曲儿,为斗赢了儿子而歌唱。
另一边,阮瑞珠正提着两个大礼盒,神色有些紧张地等在雕花铁门外。他不确定宫千岳还住不住在这里,更加忐忑如果宫千岳已经忘了他,那得多尴尬。
就在他踌躇着要不要敲门的时候,雕花铁门竟然自行打开了。阮瑞珠抬眼,瞳仁紧缩,狂喜在顷刻之间冲上脑门。
“小包子?!”这一声,迫使阮瑞珠激动地狂奔而去,宫千岳一下子接住他,抓着阮瑞珠的肩,满脸地不可置信。
“是我!宫大哥!”阮瑞珠激动得脸颊涨得通红,宫千岳赶紧请他进门,阮瑞珠弯身要换鞋,他连连阻止,命人赶紧去做些好吃的端上来。
“不用忙活,宫大哥!我吃过啦!”
“那给你拿些点心吃好吧?小包子最爱吃那些了。”宫千岳给阮瑞珠斟茶,阮瑞珠用双手扶住茶杯,面露羞赧。
“宫大哥还记得呐。”
“那当然,忘了谁也忘不了你呐,我从没见过哪个小孩这么犟的,都快被人打死了还不忘把肉包拼命往嘴里塞得。”宫千岳戏谑地看着阮瑞珠,阮瑞珠吐了吐舌头,脸仿佛被火钳烫过,火辣辣的。
“还好您路见不平,否则我真是小命不保。”
“一眨眼,你都长那么大了,现在多大啦?”点心端了上来吃,各种各样的酥饼、糕点、糖果,宫千岳随便拿起两块就往阮瑞珠手里塞。
阮瑞珠赶紧接住了,他抿着笑说:“我二十二了!”
“哟,那正好十年过去了啊,咱们认识的时候,你才十二岁,瘦得和根麻秆似的。”宫千岳也想起了初见时的场景,也是个天寒地冻的冬天,麻秆似的阮瑞珠仅穿着一件破布烂衫,光着脚在雪地里跑,手上拿着刚偷到手的肉包子,太烫了,根本拿不住,可他根本顾不上那么多,一边忍着痛一边狂奔,身后是怒火中烧的包子铺老板,举着铁棍高喊着要打死他。
“你也够狠的,那铁棍都凿了你一嘴血了,还咬着肉包子不肯放。”宫千岳回忆起当时的场景,眼神不免复杂起来,有心疼也有无奈。
阮瑞珠有点窘迫地挠了挠头,鲜少地露出狼狈,他声若蚊绳:“宫大哥您再说下去,我真要钻地缝里了!”
宫千岳即刻发出爽朗的笑,他比阮瑞珠大十五岁,即使看到现在这个已经长大了的小包子,他仍然把他视作小孩,他抬起手摸了把阮瑞珠的脑袋,怜爱地看着他:“后来还是去了济京?”
阮瑞珠点点头,把自己近十年的遭遇快速地讲了一遍,最后说到昨天来浙江谈生意,想碰碰运气,没想到宫大哥还住在这儿。
“我恋旧,懒得搬。还好我懒,否则咋还能让你找着?”
阮瑞珠露出笑来,俩人不知不觉聊了好久。几个小时过去了,阮瑞珠突然一瞥墙上的钟,脸色顿时一变,猝然从沙发上弹起来:“坏了坏了,我话太多了,一不小心都说到那么晚了。宫大哥!这些礼盒您拿着,都是好东西。我得赶紧回去了,不然赶不上车了!”
“你几点的火车?”宫千岳也跟着站起来,阮瑞珠着急忙慌地跑到门口穿鞋,一边动作一边说:“8点的!”宫千岳想也不想,拽着他的胳膊就往外跨:“我开车送你!能赶上!”
阮瑞珠这时候也说不出推脱的话了,紧跟在宫千岳身边上了车。还没坐稳,车子就如离弦的箭倏地蹿了出去。
阮瑞珠重心不稳,身体往前一个猛冲,宫千岳腾出一只手护了他一下,才没让他嗑着。
车子一路狂飙,颠得阮瑞珠只想吐。又甩过好几条马路后,宫千岳终于把车刹住。
醋坛子打翻
“瑞珠少爷——”今天的站台格外拥挤,人群比肩迭踵,阮瑞珠已经数不清被踩了多少脚了。宫千岳紧紧地拉着阮瑞珠的手腕,他人高马大,硬生生挤出一条缝隙,把阮瑞珠带到身前。
“小包子,你朋友在哪儿?”阮瑞珠快速地眨着眼,来回找着小冬。突然他眼睛一亮,冲着某个方向挥了下手:“小冬哥——”
宫千岳闻声看去,他护着阮瑞珠的肩,带着他往十二号站台走。
“哎呦!”好不容易挤到了跟前,都来不及说上话,阮瑞珠的后背就受到了一股强力冲击,他想要回头,都没了空间。背脊骨被压得生疼,他忍不住呻吟,可人潮完全没有停止的迹象,继续不停地往前挤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