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画作是按照李先生的画作顺序摆放的,最开始的很青涩,然后运笔熟练构图框架都在进步。但是不知道从哪幅画开始,李先生的画就好像进入了一个分水岭,很成熟,就好像猛的跨越了一台阶的距离,让人有些难以适应。
萧轻云还以为宋微是看出来了这些画作上的污浊之气,道了一声:“你也看到了上面残留的痕迹了。”
痕迹?什么痕迹,这些画上有什么痕迹吗?画作很干净没有任何东西的残留乃至于污秽,所以说不是肉眼可见的痕迹,那么就是……
“画展有什么不对劲吗?”
这些画作上面残留着的污秽气都在随着时间变得淡却,不是很明显。宋微虽然对这一类的事情比常人机敏但是也终究不能和萧轻云相提并论。毕竟萧轻云天生是干这行的,了解也是理所当然。
“贪婪,血腥,暴躁,低迷,艳情……这些画作上面残留着污浊之气。”
这个李先生可不简单,画出来的作品居然还带着这样的污浊气息,这样的气息是出自不同的人,一个人不可能同时有这么多的感触情绪
宋微很快的联想到那些不好的东西,又想到刚才高锦说看到了李先生的身影。
在她们没有完全进入画展内部之前,并没有出现李先生的身影,李先生的出现是在她们随着观赏画作深入长廊展馆之后。
“刚才李先生是因为你。”她敢笃定,既然李先生身上有鬼,而且还不止一只,那么刚才的现身绝对不是巧合。
只是为什么她完全感受不到。上次萧轻云手里拿着的百鬼坛只是远远的看见萧轻云的身影,她就觉得浑身冰冷,忍不住的发颤,害怕,想要逃离。可是这一次李先生的出现,她完全没有任何感觉,甚至是没有看到……鬼。
萧轻云颔首。
没忍住宋微还是问了出来。
对此萧轻云的回答是:“上次是因为百鬼坛只是封在坛子里,没有任何的媒介掩饰气息。这一次是因为它们都在李先生身上,李先生又恰巧戴了东西。”可以很好的掩饰住身上泛滥的阴冷气。
不然宋微怎么会感受不到。那气息飘忽轻盈地好似风一吹就能散开,只是那朦朦胧胧的一层始终环绕着李先生。
甲之蜜糖,乙之砒霜
难怪她毫无所觉。那么现在,要不要叫上曾雯高锦两人离开。
就好像知道宋微的想法一样萧轻云摇头:“这些气息很淡不会有影响的。”所以也没必要这个时候避开。
宋微点点头,继续看着画展。
可是另一边的李先生就没有这么淡定了,他踱步不安来来回回不知道走了多少遍。
【我们必须马上离开,刚才的那个天师很厉害。】
有什么声音在李先生耳边响起。
“不行!”李先生想也不想的拒绝,这个画展他精心筹备了多久,那么多的人都在期待着,他也在注入了全部的心血就为了这一次的画展彻底打响自己的名号,怎么能在这个关键的时候放弃。
【你不走,就不怕天师把我们抹杀掉吗?】
只是抹杀掉而已又不是他死掉,只要……,他就还有重新来过的机会,所以画展不能结束,他不能走,功成名就,一步之遥,怎么能离开,怎么能放弃。
似乎是知道李先生的打算,那个声音再度响起的时候多少有些气急败坏【你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再一次强烈的融合。】
如果非要舍弃它们的话,李先生自己也活不了多久。后面这句话它没有说出来,但是从李先生汗水津津的额头就可以看得出来,李先生自己也想到了这个事情。
除非是李先生舍弃它们之后不会再去融合新的,而是回到他自己最初的样子,但是它知道李先生不会的。人,最是贪婪。在没有尝过糖的滋味之前,甜,只能全凭想象,望梅止渴。可是当一旦品尝到真正的糖果的时候,甜味儿早就记在了记忆里心头上,怎么可能放弃甘甜品尝苦涩
李先生深呼吸,摘掉眼镜,拿出手帕擦拭着脸上的汗水,似是软化又似劝说的开口:“可是这个机会难得,你们是跟着我一路走过来的,真的要因为一个不知底细的人而放弃之前的努力吗?”
他相信,它们是不甘心的。它们这群东西集齐了所有的阴暗和负面情绪,怎么可能愿意就这样似丧家之犬一般望风而逃。
良久的沉默,无数嘈杂的声音响起。
直到最初的那个声音开口,另外的声音好像对它有所忌惮十分畏惧,在它开口之后瞬间安静如鸡。
【可以不走,但是你必须听我的。】一旦情况不对,就要立刻离开。
达到了自己想要的目的李先生愉悦的弯了嘴角:“当然,我总不会害我自己。”
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它们如果被天师发现,从他身上剥离,他的痛苦是巨大的,不会好过到哪里去。更何况就像是它说的他的身体看着年轻其实连老人都不如,承受不住新的一次融合。
宋微牵着萧轻云的手一边走一边看着画,每一幅都是上品,让人为之动容。可是一想到说上面沾染的那些东西,她就恶寒甚至是毛骨悚然。
怎么会有人愿意沾染这些东西。
真的让人想不明白,一直困扰着她的,她摆脱不掉的,别人却是捧着欢天喜地。
难道这就是:甲之蜜糖,乙之砒霜。
你在干什么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脚下的每一步都是软绵无力,眼睛有一瞬间的恍惚,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周遭就已经是一片漆黑。连人影都没有,寂静而空洞的黑暗里她听到了自己剧烈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