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上、在梦里,我只活到二十三岁,就、就没了!”
余清漪趴在素隐的怀里,早已哭得涕泗横流。
她带着浓浓的鼻音,讲述着上辈子的种种。
她知道,自己过得那么惨,固然有自己太蠢、识人不清等原因,可余家人的偏心与漠视,也是一个重要原因。
重活一世,余清漪知道,她不会因为再来一次就变得聪明。
那她“惹不起、躲得起”,总行吧?
余清漪抬起了头,模糊的泪眼中,看着自己想念了好几年的师父:“余家,我便不回去了!”
“他们已经有了余清莲,根本不缺我一个!”
“况且,我舍不得揽月观,更舍不得师父——”
说到这里,余清漪停顿了一下。
她眼底闪过一抹果决,坚定的说道:“师父,我跟您出家吧。”
素隐额角抽了抽,她生性清冷,可面对“熊”徒弟,她也只有无力:
“清漪,你怕不是忘了,我们揽月观是正一派。出家与不出家,没有什么明显的区别,顶多就是可以给你弄个官府的度牒!”
比如她素隐,虽然是揽月观的观主,却并没有什么禁忌。
可以吃荤,可以成亲生子,她的子孙可以继承揽月观这座道观。
只不过,素隐与她的师父一样,都更专注于研究道法、医学。
男女之情?
哦,她们有,毕竟男欢女爱,人之天性。对于道士来说,亦是一种修行。
咳咳,素隐只是没成亲,不愿让结婚生子等俗务分去了精力。她的身边从未少过男子。
咳咳咳,双修也能精进修为呢。
素隐看着三十多岁的样子,实则已经四十多岁了。
但她常年修行,精于医术,也没有少了阴阳调和,不管是从心态还是身体,都有着比同龄人更为年轻、更为健康的状态。
这些年,她收了不少徒弟,余清漪不是最优秀的那个。
她甚至有些呆。
但,在医术一道,余清漪却极有天赋。
素隐虽然有时候会嫌弃徒儿的笨,可这种“笨”,在某种程度上,未尝不是一种纯粹。
或许,余清漪能够专心的研习医术,恰恰就是因为她的不聪明、不知变通吧。
“唉,人无完人,清漪能够有一项天赋,也是好的!”
素隐不止一次的在心底叹息。
她知道余清漪的身份,也曾暗中调查过余家。
“这余家,家风有些问题啊!”
“可笑余安年还是大理寺卿呢,却连自家的‘恩怨’都审理不清楚。”
“清漪本就不聪明,从小在道观这种简单的环境长大,她根本就不是余家后院里那些斗鸡似的女眷们的对手!”
之前素隐就在担心,若到了约定的日期——余清漪年满十五岁的生辰,余家把余清漪接回去,这傻孩子在余家可能过不好!
没想到,还没有到这一天,素隐自己就先出了事。
逼得清漪不得不下山,不得不为她奔走。
刚刚被京城府衙的官差带走的时候,素隐还在担心:清漪那傻孩子,为了救她,不会跑去找余安年吧。
素隐可没忘了余家那位太淑人的迷信,说好是过了十五岁生辰再让余清漪归家,可现在还不到余清漪的生辰,她若贸然去找余家的人,旁人或许不会多想,但太淑人一定会不高兴!
兴许啊,她还会给余清漪扣上一个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