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辣的烈酒沿着喉咙滚下去,立刻就产生了一种灼烧感,可是这种痛,远远比上他此时空荡荡的心。
孙英顺看到他这副样子,有眼色的没有说话。但偏偏有那不长眼睛的人,端着酒杯摇摇晃晃的走到陆浔面前,拼了命的往枪口上撞。
他露出谄媚的笑容,讨好的说道:“浔哥可真够怜香惜玉的,要是我遇到了那种给脸不要脸的女子,直接一个巴掌就呼上去了”
话音刚落,陆浔瞬间变了脸色,那人不知道自己说的话,已经结结实实踩到了他的逆鳞,正洋洋得意之际,被陆浔一杯酒泼到了脸上。
他的声音狠厉,语气更是毫无温度,“若是醉了,就将他拖出去醒醒酒吧!”
陆浔朝着门口招了招手,江里立即带了两小厮一左一右架住他,至于是扔到江里还是路上,陆浔就丝毫不关心了。
众人看到这个场面,彼此交换了个眼神,谁也没有说话,照常喝酒聊天,仿佛刚刚的小插曲从未发生过一样。
跑马比赛正式开始了,大家纷纷站在窗前朝着下面看去。
十匹骏马奔驰在赛道上,长鬃飞扬,跑过之处均扬起一阵黄土,直到终点,其中最为健硕颜色最为红艳的那匹马,仰天长啸发出嘶吼声,一时间响彻四周,仿佛在向众人展示它的胜利。
有眼尖的人已经认出来,那匹马是陆浔所选,纷纷上前道贺,可是他脸上丝毫不见喜意。
陆浔看着酒杯,一想起阮卿离开时满脸冷漠说要和离的样子,就感到心里一阵绞痛,变得坐立不安起来。
天色渐晚,孙英顺斟酌了下开口说道:“浔哥,我们几个准备去丽香坊玩玩,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
陆浔抬起头,眼神里有些迷茫,好似根本没有听到他说了什么。
孙英顺叹了口气,这该死的陷入爱情里的人啊!
“浔哥,要不你还是回去吧!给嫂子服个软,道个歉!对自己喜欢的姑娘啊,就得让着她点!她若是使小性,就哄着她些!咱们大丈夫能屈能伸,说两句软话能怎么样,哪里能比得过温香软玉在怀的滋味实在?况且,女人向来口是心非,她说不要其实就是想要”
陆浔彷徨的看着他,喃喃道:“你是说我喜欢她?”
这回,轮到孙英顺傻眼了,他直接不给面子的笑了出来:“浔哥,感情你是深陷其中都不自知啊?要我看,你不仅喜欢她,还喜欢到已经病入膏肓了!”
喜欢这个词,对于陆浔来说有些陌生,可是有些东西一旦被戳破,那些曾经刻意逃避的情感就会快速喷涌而出,他急迫的想要见到她。
江离适时向前一步,“少爷,也不知道少夫人这会吃没吃晚饭,以前我娘和我爹吵架,她总是气的不吃饭,直到我爹认错将她哄好才行”
陆浔目光凌厉的看向他,轻轻吐出两个字:“多嘴”
可是说着,他就站起身子朝着门外走去,一步、两步,速度越来越快,直接纵身上马,扬长而去。
陆浔飞奔回到院子,看到茯苓提着食盒从他的面前走过,但茯苓却好似没有看到他一般,直接被气笑了:“你们主仆的胆子倒是都挺大的。”
茯苓听到他不带有感情的声音,心中怕的要死,可是仍想为自家小姐说几句话:“我们小姐午膳与晚膳都未曾用,您到好,喝的满身都是酒气!我跟小姐从小一起长大,您不心疼我还心疼呢!”
陆浔脸上一黑,虽然这事是他理亏,茯苓说的也没错,但是府中的丫鬟怎么能教训主子呢?
他冷瞥一眼,“看在你护主心切的份上,就且先饶过你,只扣一个月的俸禄长长记性,看下次你还敢不敢当面编排主子的不是!”
陆浔向前走了两步,想了想又退了回来:“以后不要叫小姐了,她既是我的夫人,在府中应该要喊她少夫人!”
他抬手闻了闻自己身上的酒气,着实有些冲,连忙转头吩咐江离:“速去备水!”
等陆浔匆匆洗完澡,又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回到卧室时,看到阮卿背着身子躺在床上。
她听到门声,以为是茯苓去而复返,瓮声瓮气的说道:“将东西拿出去吧,我吃不下。”
阮卿不明白自己为何变得如此矫情,难道她嫁给他不是为了方便完成任务吗?怎会因为他的话而难过?
陆浔听到她委屈的声音,与她离开时满脸冷漠的画面重叠在一起,原来她是故作坚强啊!他没有开口说话,而是默默的走到床边坐下。
阮卿立刻闻到了熟悉香气,顿时浑身僵硬,她朝着床里面移了移,却被他一把捞到了怀里。
四目相对,陆浔看着她满脸委屈的样子,心里那根弦怦然断掉,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真的陷进去了。
陆浔还来不及思考,就语气温柔的说道:“卿儿,别生气了,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说那样的浑话”
道歉的话,好像比他想象的更加容易说出口,既然已经同她妥协了,也不在乎是否继续让步了,他继续说道:“今日是我不好,我不该吼你,更不该一气之下故意说娶你是为了应付娘亲这种话其实”
陆浔停顿了一下,表情有些不自然:“一开始,我想娶你,确实因为你胆小好拿捏,可是自从你昏迷醒来后,每次与你接触,我都看得出来你并非真的胆小。相反,你进退有度,聪慧善良,让我忍不住想要靠近你,想要将你保护在我的羽翼之下我以为是因为我们要成亲了,这是我对你的责任,可是今天我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