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记得,太子殿下对他,向来是温柔的。
想来……盛先生应该也不会太凶。
凌柒如此自我安慰着,又沉沉睡去。
第三天,高烧彻底退去,伤口也开始愈合发痒。
陈医生复诊后,终于准许他下床走动。
脱离床榻的束缚,凌柒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赤着脚,走到了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修剪得一丝不苟的花园,还有一个碧蓝的泳池。
这里很美。
却比皇宫小了许多,甚至比不上半个王府大。
看来在这个世界,太子殿下比较贫穷。
盛琰似乎真的很忙,早出晚归,仿佛已经忘记了家里还多了一个人。
凌柒醒着的时候,几乎见不到他。
只有在深夜,他偶尔会听到楼下传来汽车引擎熄火的声音,然后是门被打开,盛琰与琴姨简短交谈的低语。
每一次,凌柒都会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竖起耳朵。
他渴望见到太子殿下。
又害怕见到盛总裁。
这种陌生的牵挂,让他无所适从。
今天下午,盛琰回来得比往常要早。
他一踏入玄关,就看到那个本该在楼上养伤的人,此刻正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色居家服,赤脚跪坐在客厅的地毯上。
他手里拿着一块软布,正在一丝不苟地擦拭着茶几的桌角。
凌柒的动作很专注,神情认真得近乎虔诚。
仿佛他擦的不是桌子,而是一件稀世珍宝。
夕阳的余晖透过落地窗,在他低垂的眼睫上,镀了一层温暖的浅光。
那画面安静而美好。
却让盛琰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在干什么?”
冰冷的声音,骤然撕裂了满室的宁静。
凌柒的身体狠狠一僵,猛地抬起头。
看到门口身形挺拔的盛琰,他立刻放下抹布,从地上站起,垂首侍立。
“盛先生。”
他的身形稳住了,姿态是刻在骨子里的恭敬。
盛琰脱下西装外套,随手丢在沙发上,大步走到凌柒面前。
他的视线落在凌柒还握着抹布的手上,眼神里透出一种审视的寒意。
“我这里,不缺佣人。”
凌柒偷偷抿嘴。
怎么可能不缺呢?
殿下在皇宫里有上万名下人,在这里只有琴姨一位嬷嬷。
真是可怜死了。
“属下……我……只是想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凌柒低声解释。
终日躺着被人伺候,实在不是影卫的本分。
可现在的殿下似乎也不需要贴身护卫,这让凌柒觉得自己像个无用的废物。
他鼓起勇气,又补充道:“盛先生,我的身体已经无碍,可以护卫在您身边了吗?”
“什么?”盛琰眉峰一挑,像是没听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