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咋了?什么好消息?”陆建国带着一身寒气从后院跑过来,锄头还斜挎在肩上,棉袄袖口结着冰碴子。
他身后跟着王秀珍,围裙上沾着谷糠,显然刚放下喂鸡的活计就赶来了。
“进屋!”楚晚月的声音从堂屋飘出来,带着多年未有的轻快。
陆建国和陆建业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惊疑,自打爹走后,娘已经很久没用这种语气说过话了。
“李大娘,刘大娘、婶子、嫂子你们来了!”陆建国跨过门槛,看见满屋子人惊得倒退半步,差点撞翻条凳,“秀珍,快去沏糖水!”
“别,不用沏糖水!”李婆子一把拽住王秀珍的胳膊,“快看看建设给你们寄了什么东西?”她说着往八仙桌那边直努嘴。
“建设?”陆建国这才注意到桌上那个军绿色的大包裹,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手指触到包裹时突然顿住,像是怕碰碎了梦,“这这是建设寄来的?”
他嗓子眼发紧,六年没见的弟弟,在记忆里还是个爱爬枣树的毛头小子。
“是!老大你去拿剪刀来打开。”楚晚月边说边往内屋走,脚步比平时轻快许多,“秀珍啊,把青苗也叫来。”
她出来时端着个掉了漆的搪瓷盘,里面盛着南瓜子和水果糖。
“都别干站着,抓着吃!”楚晚月把盘子往刘家婆子手里塞,眼睛却死死盯着大儿子拆包裹的动作。
剪刀尖插进密实的针脚时,发出“嗤啦”的声响,像是划开了积压六年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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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东西不少啊!”陆建业一个箭步凑上前,冻得通红的鼻头几乎要碰到包裹皮。
楚青苗揉着眼睛过来,发辫睡得歪歪扭扭:“这是建设寄来的?”
“对,快看看里面有什么?”陈素云伸长脖子。
陆建国从包裹边缘拽出一叠橙红色布料,抖开时扬起细小的纤维,在阳光里金粉似的飞舞。
“这这是什么布?”他粗糙的手指小心摩挲着布面凸起的纹路。
楚晚月突然“啊”了一声,手指微微发抖:“这是灯芯绒吧?”
“这么鲜艳的颜色!”王秀珍轻声惊叹,手指不敢置信地抚过布料。
在人人穿着灰蓝黑的年月,这抹橙红简直像把一片海裁了下来。
“先都拿出来,看看有没有信!”楚晚月的声音有些发颤。
“这是铁皮的吧?”陆建国又摸出几个墨绿色圆柱体,罐底在桌面上磕出清脆的声响。
陆建业抢过一个对着光看,突然大叫:“上面有字!这是——猪肉罐头!”
堂屋顿时炸开了锅。李婆子手里的瓜子撒了一半,刘家婆子直接站了起来。
猪肉罐头!这年头谁家见过这等金贵东西?
“这还有个大包,怎么有股臭味?”陆建国从包裹深处拽出个油纸包,刚一拎起来就皱起眉头。
油纸外面渗出些暗黄色的渍子,散发出一股咸腥混着海风的怪异味道。
“呕~”楚青苗小脸煞白,捂着嘴就往外冲,“娘,你们继续看,我站门口透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