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阿里。”
四个字。绿色的荧光在物理终端的屏幕上跳。
叶正华盯着屏幕。没回。
右臂的抽痛从肘窝钻出来。他没攥拳。由着它疼。
得算时间。李震被老鬼的人劫走不到二十四小时。燕郊到阿里,直线距离三千多公里。军用运输机全飞也得几个小时。老鬼现在干的是脏活,不敢动用明面上的军用航线。
人在路上。不可能在阿里。
退一万步,就算李震真的到了阿里,他怎么出的信息?
老鬼既然要拿李震当“认证”的活体钥匙,绝对会把他绑得死死的,电子设备搜刮得干干净净。
更要命的是报习惯。
李震在守陵人部队待了十年。通讯纪律刻在骨头里。如果真到了绝境,李震的求救暗语绝不是大白话。他会在文本里加冗余码。
比如“我在阿里”,他会打成“我在阿、里”。中间加个无意义的标点,或者错别字。
这四个字太干净了。
不是李震的。
谁的?
老鬼?试探我?
还是魏宗贤的人?魏宗贤的秘书“先生”在找李震,这会不会是先生抛出的饵,想看我会不会往阿里扑?
叶正华的手指悬在键盘上。
不能回。一回就暴露了位置。
他把终端扣在桌面上。得先把福利院的雷排了。魏宗贤的行政命令还悬在周院长头上,七十二小时的转移令。今天用一出闹剧搅黄了体检,明天他们还会来。甚至可能直接带防暴警察清场。
得给魏宗贤找点大麻烦。让他顾不上清河镇。
叶正华拉开帆布包。掏出短波电台。接上天线。调频。
加密波段。
嘀嗒。嘀嗒。
两分钟后。沙沙的电流声。
“讲。”刘建的声音。干瘪。透着熬夜的疲惫。
“老鬼的证据。”叶正华左手按着电键。“昨晚清河镇福利院,省军区工程队来挖地。带队的人留了东西。”
“什么东西?”
“两辆炸废的军车。还有一枚铜扣的照片,我已经通过物理中继给你了。交叉麦穗,骷髅头。”
电台那头安静了五秒。
“你炸了军区的车?”刘建的声音没有起伏。
“他们没穿制服。挂的也是假牌照。我在现场留了点北约制式的弹壳。”叶正华敲着桌子边缘。“老鬼的人在燕郊劫了李震的押送车,用的就是这种弹壳。现在这批弹壳出现在清河镇。证据链闭环了。”
刘建懂了。
“你想让我拿这个去动老鬼。”
“不是我想。是你必须动。”叶正华语加快。“老鬼是省军区副司令。他私自动用工程兵,还涉嫌袭击军方押送车队。这已经不是普通的贪腐。这是兵变。”
“军纪委那边,我需要铁证。”
“我给你的就是铁证。”叶正华打断他。“你把铜扣的照片和清河镇的现场报告递上去。告诉军纪委,老鬼在替魏宗贤干脏活。老魏的‘净化计划’已经把手伸进枪杆子里了。上面那些老头子,容得下老魏贪钱,容得下他搞工程,绝对容不下他私调军队。”
打蛇打七寸。
刘建那边传来打火机砂轮摩擦的声音。
“二十四小时。”刘建吐出一口烟。“我让军纪委直接下场。老鬼会被隔离审查。”
“福利院的转移令。”
“我来办。老鬼一出事,魏宗贤就得去填军方的窟窿。他没精力管几个孤儿。”
通讯切断。
叶正华摘下耳机。
福利院的危机暂时压下去了。只要老鬼被查,魏宗贤的武装底牌就废了一张。老魏现在后院起火,赵启明的黑账还在酵,周恒远盯着他,军方又开始查他。他得焦头烂额一阵子。
桌上的物理联络终端亮了。
周院长来的加密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