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o1o年的夏天,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柏油路被晒化后的焦味还有远处盛昌江里传来的清水气息。
我叫李元,一个刚刚从岩平初中毕业,即将踏入盛昌镇仪鹰中学的“职高生”。
仪鹰中学,听这名字挺唬人,寓意着不仅有君子的仪表还有鹰的锐利。
可实际上,它就是镇上一所再普通不过的职业高中,专门接收像我这样,中考成绩惨不忍睹,被重点高中无情淘汰的“残次品”。
原因?
还能是什么。
初中那会儿,我把所有的心思都花在了街机厅里。
《拳皇97》、《三国战纪》、《西游纪》,那些闪烁的屏幕和激烈的按键声,就是我的整个世界。
学习?
那是什么?
能吃吗?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父母为此没少骂我。
父亲常年在外打工,前些年当包工头,现在接不到活,只能做普通工人,他电话里的咆哮隔着几千公里都显得那么无力。
母亲……母亲叶琳娟,她骂我的时候,眼神里更多的是一种失望和疲惫。
他们俩的感情,说好听点是相敬如宾,说难听点就是表面夫妻。
为了我,或者说为了这个家的面子,他们多年来就这么硬撑着。
从小到大,我得到的关注少得可怜,久而久之,我也就破罐子破摔了。
我的人生信条变成了“放养”,像只没人管的家禽,活着就行。
至于飞得高不高,锐不锐利,那不关我事。
今天是仪鹰中学的报名日。父亲懒得跑,陪我来的任务,自然落到了母亲身上。
说实话,每次和母亲一起出门,我都有点复杂的感觉。
她今年才36岁,2o岁就生了我,所以看起来年轻得不像话。
她身高足有一米七五,皮肤雪白,身材丰腴,该有的地方都有,蜂腰和肥臀有着一种不合逻辑的美,保养得极好,说是二十出头的少妇都不为过。
今天她穿了一条米色的长裙,踩着十公分的高跟鞋,整个人亭亭玉立,气质出众,简直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仙女。
或者说,像那种有钱人家的贵妇人。
而我,她那刚上职高的儿子,穿着一件普通的白T恤,牛仔裤膝盖上还破了个洞(虽说是当下时髦破洞)。
但是整个人灰头土脸的,跟在她身后,感觉我们俩的画风都快错乱了。
“妈,你走慢点,我跟不上。”我拖着行李箱,有些吃力地跟在后面。
这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哒、哒、哒,每一声都像是敲在那些看热闹的人心上。
果然,我们一进仪鹰中学的大门,瞬间就成了全场的焦点。
那些来报名的学生,还有他们的家长,目光齐刷刷地扫了过来。
男人们的目光里带着惊艳和掩饰不住的贪婪,女人们则交头接耳,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一丝嫉妒。
我那几个从岩平初中出来的铁哥们,罗宏、林晓宏、扬林、赵晓飞和汪聪,早就等在校门口了。看到我们,他们的眼睛都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