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在我需要她的时候,她永远不会为我而来。
恨的人里面理应加上她,但她早就离开,我再恨她也没用,她比我要可怜。
我尚且有走远的勇气,她叫无数短暂的爱恋缠身,拖着走不动了。
这里有我曾经生活过的痕迹,我想把大部分没用的,带不走的东西都扔掉。
这是个两居室,朝阳的主卧是留给几乎不回来的她的,另一间小的给我自己。
小房间里堆满了我的课本,再往前的我丢掉了一些。
刚中考完我怕我复读,没扔初中的。上高中怕初中知识学得不好要温习,把那些书塞到了角落里。
高中的就更多了,很多笔记和习题册我都还留着。原因无他,还是怕考不上复读。
生活中的琐事太多,我一个人,又不是一个定力很好的人,没能把所有的心思花在学习上。
其实我觉得我还是很聪明的,一直在想如果我当时认真学习,应该能考上名校吧。很多年后的某一天我才想清楚,这种认真学习的定力也是能力之一,我显然没有。
我把书装进麻袋里,掂了掂感觉太沉了,自己可能没有办法一趟把它们都给拉下去。等会儿看看能不能找到上门回收的电话,顺带把其他整理出来的东西一并带走。
床,桌子,家电什么的回收也能有不少钱。我在找最低价算了算,心里很高兴。
我最近没事儿的时候一直在看哪座城市比较宜居,最后选中了一个海滨北方小城。环境不错,物价普通,整体上来说我很满意。
找工作其实难度不大,就看我想找什么样的工作了。
要彻底断舍离的话,这里就没有什么东西要保留了。衣服我能从他的房子里收拾出来,这些要么就是小了,要么在我心里过时了,我都不会带走它们。
全都打包,全都卖废品,我要让这些冰冷的衣服变成我口袋里的钱。
她的房间里还留着她过去的衣服,我看了有几件还是奢侈品,可能是她走的时候忘记带了。以前我都是不认识这些的,只觉得是普通的衣服。
衣服上没有她残留的气息,只有一股霉味儿和灰尘。我把价格贵的几件挑出来,剩下的与我的混在一起全部扔进麻袋。
她的照片摆在桌上,左边原本是有人的,是我爸爸,被她用剪刀给剪掉了。
她常常说她不幸的开始是因为这个男人,说来说去,还是因为她无法承受没有依靠的生活。
这是她年轻时候的照片,那时候她还很漂亮。她让我把照片就放在这个位置不要动,谁一进来都能看到她漂亮的脸。
可没有人想进来,她的照片褪色了,脸几乎看不清了。
我把照片从相框拆出来塞进衣服口袋,继续收拾她的屋子。
床前有一个很矮的板凳,我从很小的时候就坐在上面,可以看到门口。我在那里等她,希望她能回来看看我。
我又坐了上去,内心没了期盼,她永远都不会来。
把不需要的东西都清空后我内心怅然若失,即便我告诉自己,那都是我不需要的。回忆最伤我心,我多想把回忆给抹掉。
关于妈妈的回忆,关于傅舟过的回忆。
他给我发了信息,希望可以跟我和好,可没有回复他。
我把家里的东西收了出来,只有很少的一点儿,方便我带到其他城市里去。
陶梓自从上次与我在有雪山的城市偶遇后时不时会跟我联系一下,他说他现在都没什么朋友了,生活上的事没人能倾诉。
我默认他可以向我大倒苦水,老板对他的苛责,工作很多做不完,每天通勤就要花费一个多小时。这些都是可以倾诉的,可我却没有能倾诉的对象。
我不认为他会听我讲述我在爱情上吃的苦,对于很多人来说这都是无关痛痒的,因为清高不是自己的就难以理解。
所以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陶梓听说我在现在的城市,他攒了个局说要老同学聚会。我跟他说我马上就要离开,没有时间去参加。
听了之后居然苦苦哀求我,说我现在是他最好的朋友,如果我不来的话他会非常伤心。而且各奔西东,下一次见面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这话他是在班群里发的,有很多同学一块儿劝我,分明都没什么印象了还是想跟我见一面。
我仔细想想陶梓说得也有道理,还是在临走前同意了。
地方是陶梓挑的,在一家火锅店,那些热烈回应的同学最后也只来了五六个。我加紧对着毕业照核对了一下名字,不然可能真记不起来某些人是谁。
本身是很普通的火锅店,但我在这家火锅店打过工,还在这里认识了苏衍,再坐进来感受有些不同。
火锅店这么些年还没倒,生意比原来好多了,店面也重新装修过,成了家网红打卡店。
陶梓招呼大家坐下,征求过意见后点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又叫服务员抬了啤酒过来,忙着都给打开。
他想给我倒上,我摆摆手,说:“我明天一早的车,就不喝了。”
陶梓问我:“好端端的怎么要走?”
虽然我早就在手机上跟他说过基本情况,但他明显想听我面对面说。
我回答:“感觉这边不太适合我,在其他地方找到了更好的工作。”
他哈哈大笑,说:“挺好啊,我一开始还以为你是因为失恋呢。换工作好啊,以后赚大钱当大老板,兄弟,苟富贵毋相忘啊!”
他拍人很疼,我尴尬地笑笑,居然叫他给猜对了,我就是失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