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伞放在了杂物间贴着黄色便利贴的纸箱里,但翻了好几遍,怎么也找不到。
我是一个喜欢收纳的人,要把所有的东西都整理得很整齐心里才舒服。尽管纸箱一模一样,但我绝不会乱放。
抱着对自己的信任,我将箱子里的东西一样样都拿了出来,非要证明那把伞在里面。
最上面是一本高中毕业相册,是傅舟过的,很厚的一本。我之前看过好多次了,熟悉到随便一翻就能翻到有他跟同学合照的那一页。
他的少年时期没有我的参与,我们各在这个城市的一端。他念几十万学费的私立学校,我在郊区的末流高中当鸡头,靠奖学金支撑学业。
那个时候我同桌在用来听英语的p4里下载了一本百万字的小说,每天都要听,说这是他未来的生活。
一事无成的男主偶然救下了世界首富,无儿无女的首富对他感激涕零,便叫他做了自己的遗产继承人。
男主收获了财富,不久后也收获了爱情。他不费吹灰之力得到了他所有想要的,即使落魄的时候妻子也对他不离不弃,因为有爱。
不仅是物质幸福,感情也是,他在他的世界是当之无愧的人生赢家。
我偶然听了一段,于是在无数个闷热的夜晚里,我也希望有这么一个人出现。不用有爱,即使帮我一把,改变我的现状,这样也是好的。
也许是缘分,我遇见了傅舟过。
我最初跟傅舟过的相遇是在一家叫“人间绝色”的酒吧里,我在那里兼职做酒保。
那时候我才与前男友分开两个多月,虽然嘴上说着不在意但郁郁寡欢。
难过抑制不住,所有的联系方式全由我删除,我下定决心从此再也不见。
曾经有个朋友说我决绝,我不太愿意承认,可事实确实如此。
我不会原谅触碰到我底线的人,包括我的亲生父母,我让他们永远见不到我。
那时候的傅舟过比现在看起来青涩得多,板着张脸,穿熨帖端正的黑色风衣。他进门朝着吧台的方向而来,坐在了我面前。
他上来便问:“你叫什么名字?”
酒吧不算冷清,我从前也被不少人搭讪过,并不觉得他跟别人有什么不同。我回答他:“先生,叫我杳杳就行。”
他盯着我的脸看了好久,突然笑了,说:“我喜欢名字里带y的。”
我假笑回应:“是吗?那好巧。”
多么庸俗的问答,上演过无数次,都没有下文。
他指指单子上的一杯酒,问:“这个。”
似乎只是随便挑的,我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是龙舌兰日落。
我在心里叹气,那是“他”最喜欢的酒。我不愿再在脑海里提起他的名字,他依然困扰着我。
这杯酒调制简单,度数也不高。即使酒吧平时客人不多,工作的这些天我也做过不少次了。不知道为什么,在面对傅舟过时我才又生了难过的念头。
也许是傅舟过腕表上的钻太过闪耀了,让我想起了他离我而去的理由。
他说他要更好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