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能别赶我走?”苏珩咬紧牙齿,肩膀垮下来,找不到其他理由了,只好妥协:“我什么都会,做饭、洗衣服、打扫卫生…我都可以学…只要你肯让我留在这里……”
顾北城看着他冻得发白的嘴唇,心里那点不合时宜的柔软又开始冒头,但嘴上依旧冷硬:“我可以救助小猫小狗,但不想引狼入室。”
苏珩实在没辙,脑袋一热竟脱口而出:“我真的做什么都可以!你要是…要是喜欢男的,我、我也可以……陪你睡觉。”
后面几个字几乎含在嘴里,但意思足够清晰。
顾北城头一次被这么侮辱人品,冷声骂了一句“滚”。
声音像结了冰,不带一丝转圜的余地。苏珩看着他脸上毫不掩饰的嫌恶,嘴角委屈地扁了扁,“走就走。”
他都这么妥协了,没想到他却软硬不吃。
顾北城冷眼旁观。
苏珩一气之下咬牙挪下床,脚刚沾上湿鞋子就打了个哆嗦,他穿上外套拽起背包,出去的时候还帮他带上了门。
顾北城没回头,走到沙发边坐下捧起面碗。
面早就坨了,他没什么胃口,却还是机械地往嘴里塞,胃里的绞痛越来越厉害。
平静的水面终究被石子打破了。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越来越大的雪。
那个小骗子谎话连篇,可他却产生了恻隐之心。
真是疯了。
顾北城低声咒骂着抓起外套和伞,猛地拉开门冲进了风雪。
少年真的离开了,在附近没有找到他。
不知道在楼道里躲躲雪吗?
顾北城一边在心里责怪他的死脑筋,一边凭着感觉往那个破旧的公交站台跑去。
他果然在那。
大雪的廊檐下,那一小团蜷缩的黑影格外扎眼。
青春期的男孩,年轻漂亮却褴褛落魄,头发、睫毛上都落满了雪,像个被冻僵的雪人,一动不动。
“喂。”顾北城走到他面前,伞面下意识地倾向他,挡住了漫天风雪。
苏珩慢慢抬起头,冻得通红的脸上满是错愕,睫毛上的冰晶簌簌掉下,看到是他,眼睛里亮起一点微弱的光,却别扭地问:“你怎么来了?不是赶我走了吗?”
顾北城没回答,蹲下身,不等他反应,就伸手扯开了他紧紧捂着的棉袄。
破裂的血包、黏腻的假血映入眼帘。
“……”苏珩怕他误会,急切地抓住他的手,掀开衣服露出腹部那道不算深却红肿渗血的伤口:“那个人抢老奶奶的钱,我只是想拿回来…我确实被他威胁还捅了一刀,没骗你。”
顾北城的指尖触碰到伤口边缘,伤口周围,藏着几颗深浅不一的烟疤,像丑陋的印记,刻在白皙的皮肤上。
苏珩慌忙把衣服拉下来,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似乎并不想让他看见过往的伤痕。
顾北城了然移开目光,心里的坚冰却化了一层。声音依旧强硬,只是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撑好伞。”
苏珩举着伞尽量往他头顶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