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速度都慢了下来,宋与乐领着沈宴卿,朝着乱葬岗旁边的一片小树林去。
树林中,是两座孤坟,没有碑,也没有精美的修葺。可是好过外面那些席子一裹的了。
沈宴卿跪下,点上准备好的香烛,对着自己的父母,深深叩拜下去。宋与乐也在旁边行了礼,看得出来,她对这两人,或者说对曾经的丞相,还是有尊敬的。
“孩儿不孝。”
沈宴卿低声说着,反反复复地说,说到自己眼中全是泪水,说到声音哽咽。
宋与乐觉得,如果不是自己站在旁边,沈宴卿能将他的脑袋给磕出脑浆不可。
祭拜过了,沈宴卿就跟着宋与乐往侯府回,只是这一次,两人都不着急了,任由马匹慢悠悠地走。
“侯爷,多谢。”
这丞相夫妇,的确是自己派人收殓的,宋与乐也就坦然地承了这声谢。不过看着沈宴卿一本正经的模样,宋与乐就总想说些什么,心里才舒坦。
“沈美人,你要谢我的事情啊,真是多了去了,”宋与乐调转马头,将沈宴卿的路给挡了,“嘴上说说可不行,不如以身相许?”
“轻浮!”沈宴卿脸一下子就红了,嘴角抽了抽,好容易才吐出两个字。
宋与乐却朗声笑了,容颜娇俏,但是看着有几分讨打。
沈宴卿忍无可忍,大声说:“你是个女子!男女授受不亲!更不能说话轻浮。你要注重自己的名节!名声!”
不然,将来怎么好好嫁人啊?后面一句,沈宴卿当然不会说出口。
只是,这样的说教,宋与乐怎么会理会,沈宴卿越是这样,她越欢畅。
原本,沈宴卿以为过年,官府都已经不办事儿了,那宋与乐也能够在府里多得几天的清闲。可是第二天下午,沈宴卿还是看到,宋与乐一身朝服,就要出门。
“侯爷,你这是?”沈宴卿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别提了,今年啊,皇贵妃娘娘兴致来了,昨天聚了一轮还不算完,今日又让宗族和二品以上大员家里的女眷进宫享宴。”宋与乐说这话的时候,也忍不住瘪了瘪嘴。
皇贵妃沐氏,就是慕容枫的母亲了。她出身并不高,再加上在朝中没有家族支撑,因而,就算昭帝偏爱她,她也只能是一个皇贵妃。
尽管是参加宫宴,宋与乐还是脸上不施粉黛,甚至头上也没有好好梳一个发髻,就如同平时上朝那样,将头发竖起来。不过就是束发的玉簪,变成了一根镶有红宝石的金簪,看着稍微喜庆一点罢了。
沈宴卿点了点头,跟着宋与乐到了侯府门口。
“你跟着我作甚?”宋与乐一只脚已经跨出了府门,才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身后还跟着沈宴卿。
这样迷糊的宋与乐,倒是不常见。
沈宴卿无奈地摇了摇头,而后又轻笑,开口说:“我突然想起来,有事要上街一趟。”
“哦。”不明白沈宴卿在笑什么,宋与乐也不多理会,上了马车。
这一次的宫宴,倒是没有在大殿中举行,被皇后别开生面地安排在了御花园。
宋与乐到的不算早,御花园中已经坐了许多人了。其中最扎眼的一个,就是慕容枫了。
为什么扎眼呢?
宋与乐看到好多大家闺秀都在或羞涩或大大方方地给他暗送秋波。场面看起来倒是很壮观。
宋与乐忍不住嘀咕:“招蜂引蝶。”
慕容枫抬头,就看到了宋与乐,脸上带着笑,起身就要走过来。
受胁迫
慕容枫刚起身,就听到太监的声音,只能够停下动作。
“皇贵妃到!”
众人起身行礼,一边都在惊讶,这宴会还没有开始,怎么皇贵妃就到了。
苏皇贵妃,生在江南,典型的水乡女子,温柔知性,柔美动人。她一向不怎么爱金银玉饰,就算在这样的场合,身上的打扮也是比较素雅的。
苏皇贵妃身旁跟着一个女子,模样温婉,也很是大方,一身火红的衣裳,配上颈边的白狐毛,倒是看着很赏心悦目。
这个人,宋与乐认识,复姓欧阳,单名雪。她的父亲欧阳靖,从前是宋将军手下的一个先锋,只是许久之前,他就没有上战场了,而是成为了兵部尚书。
苏皇贵妃坐下,领着欧阳雪和慕容枫一左一右坐在自己旁边,很是亲昵,说了会儿话,才像是突然看到宋与乐一样,笑着开口说:“本宫倒是许久没有见侯爷了,侯爷时常进宫,也不到本宫宫里坐坐。”
坐个鬼呀?
宋与乐脸上笑嘻嘻地,开口说:“娘娘说笑了,微臣只怕是叨扰了娘娘,才不敢轻易造访。”
说是宫宴,可是真正到的人,都是些年轻的小姐,偶尔有几个命妇,后宫的嫔妃也没有到多少,都是平日里与皇贵妃比较亲近的一些人。更别说除了慕容枫,都没有一个皇子到场。
如果到这个地步,宋与乐还看不出来,她就是真的傻了。
“臣倒是许久没有同欧阳小姐见面了,”宋与乐笑了笑,开口接着说,“臣倒是听说,小姐即将与太子殿下订婚了?”
朝中没有了丞相,一个有实权的兵部尚书的确是一个很好的选择。这应当也是昭帝默许的。
宋与乐不喜欢这种感觉。
周围的人果然都发出了有些惊讶的声音,接着就是或高或低的议论声。宋与乐眼观鼻鼻观心,一脸认真的模样,还真是容易让人误会,她说的是真话。
欧阳雪埋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旁边的皇贵妃点了点头,又调笑着开口:“到底还是侯爷的消息灵通,这圣旨还没有下,就被你给听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