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的茶烟早已散了,刚泡好时还冒着热气的龙井,此刻已经凉透了,杯壁上凝着一圈浅浅的茶渍,像极了盛志诚此刻悬在半空、落不到实处的心。三个人就这么沉默地坐着,尴尬的气氛在空气里越积越厚,直到凯文终于放下手里的茶杯,出一声轻响,率先打破了这满室的寂静。
她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没有指责,没有嘲讽,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清醒和疏离:“所以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了,话我们也都给你带到了。你觉得我们还能帮你做些什么,但凡我们能想到的、能做到的,你尽管说。”
这话听着客气,可盛志诚心里比谁都清楚,这已经是把话说死了。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恳求、一肚子悔意,到了嘴边,只挤出了一个干巴巴的“我……”,就再也说不出下文了。
他确实是抱着侥幸来的。他想着凯文是宋桃吱最好的闺蜜,桃吱心里的委屈、难过,只会跟凯文说,只要凯文肯松口,肯帮他说几句好话,说不定就能让桃吱回心转意。可他忘了,凯文是宋桃吱的闺蜜,不是他的。
凯文看着他语塞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又接着开口,语气依旧平稳,却每一句都戳破了他藏在心底的那点侥幸:“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肯定觉得,我和桃吱关系不错,只要我帮你说几句话,这事也许还有转机。但我今天实实在在地告诉你,没可能了。”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盛志诚,眼神里终于带上了一点藏不住的冷意:“你当初做了些什么,她有多伤心,我还是比较清楚。我们是闺蜜,我绝对、百分之百地尊重她的所有想法和决定。她不想回头,不想见你,不想再跟你有任何牵扯,我就绝不会帮你递一句不该递的话,做一件不该做的事。”
“而且说句难听的,你也别把我看得太重要。我们是挺好的朋友,但还没好到能去左右对方人生、替她做决定的地步。她的人生是她自己的,要不要原谅你,要不要回头,只有她自己说了算,谁都劝不动。”话说到这里,她的语气又软了几分,重新落回了最初的平淡,“不过,还是谢谢你今天请我们喝茶。”
盛志诚坐在对面,手指紧紧攥着冰凉的茶杯,指节都泛了白,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半个字都反驳不了。凯文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精准的刀,把他最后那点自欺欺人的侥幸,削得干干净净。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小鹏,这时候也开了口。他靠在椅背上,伸手揽了揽身边凯文的肩膀,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里却带着掩不住的笃定和暖意,和对盛志诚的疏离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对啊,不过有个好消息得告诉你。我和林轩修成正果了,我求婚成功了,她也答应我了。等我们回上海定了日子,订婚的时候,肯定给你喜帖。”
这话没有半分炫耀的意思,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盛志诚的心上。同样是一起备考的时光,同样是青梅竹马的情谊,小鹏把满心满眼都是他的人捧在了手心里,给了她最郑重的承诺和未来;而他,却把那个陪了他十几年的姑娘,亲手推得远远的,伤得透透的。
桌上的茶早就喝干了,茶壶里最后一点余温也散得干干净净。小鹏和凯文对视了一眼,见盛志诚低着头,半天没再说一句话,也没再提什么要求,便一起站起身来。
“没别的事,我们就先走了。”小鹏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语气平平地说了一句,“话我们都给你带到了,以后怎么做,你自己想清楚。别再去打扰桃吱了,算我劝你一句。”
凯文没再多说一个字,只是对着盛志诚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告别,便跟着小鹏一起转身走出了包厢。包厢的门被轻轻带上,出“咔哒”一声轻响,彻底隔绝了外面的动静,也彻底关上了盛志诚最后那点挽回的念想。
偌大的包厢里,只剩下盛志诚一个人了。
他就那么静静地坐在原地,没有怨恨,没有不甘,也没有歇斯底里的崩溃,脑子里反而一片空茫,什么乱七八糟的念头都没有了。他终于清清楚楚地意识到,一切的一切,都真的结束了。从他当初说出那句“道不同不相为谋”,转身丢下宋桃吱的那一刻起,他们之间的路,就已经走到头了。
春夜的风从半开的窗缝里吹进来,带着点凉意,吹得他打了个寒颤,也慢慢彻底平静了下来。
他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上的中式吊灯,忽然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管他的呢,他现在好歹也是研究生上岸了,前途光明,未来还有无限可能。老话不是说了吗,好马不吃回头草,天下的姑娘那么多,何必单恋一枝花?
这话在心里念了一遍又一遍,像在给自己打气,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话有多苍白,多无力。
他端起面前已经凉透的茶杯,把最后一点残茶喝进了嘴里,又苦又涩,从舌尖一直苦到了心底。他嘴上说着不回头,说着前路广阔,可心里比谁都清楚,那颗被新鲜感、被骄傲、被自私推着往前走的、早就游离的心,早就回不了头了。
不是回不了宋桃吱的身边,是回不了当初那个被人全心全意爱着、干干净净的自己了。
茶凉了,可以再续;可人走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他亲手打碎的镜子,终究是再也拼不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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