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像被按下了快进键,转眼又是一周倏忽而过。凌蕾指尖划过手机备忘录里密密麻麻的待办事项,嘴角噙着一丝倦意却难掩暖意——这阵子的忙碌,都裹着实打实的好消息,让她即便连轴转,也觉得心里亮堂。
第一件喜事先是赵梓带着全云成,那天晚上的聚餐凌蕾刚匆匆赶到,正准备给自己倒杯茶歇口气,就见门口两个身影磨磨蹭蹭,赵梓低着头,连说话都带着点磕巴:“蕾蕾,我们……我们想跟你说个事。”旁边的全云成也好不到哪儿去,平日里话就少,这会儿更是攥着衣角,眼神都不敢直视凌蕾,只一个劲点头,像是在附和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凌蕾看着这俩素来腼腆得连对视都要脸红的人,心里已然有了几分猜测,故意逗他们:“怎么了这是?一个两个跟受了委屈似的,有话好好说。”赵梓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天大的决心,声音陡然拔高了些:“我们要订婚了!”说完就赶紧低下头,耳根子红得烫。全云成也跟着补了句,声音轻得像蚊子叫,却带着藏不住的认真:“想请凌蕾你当证婚人,你要是没空……”话还没说完,就被凌蕾笑着打断:“有空!怎么会没空?”她看着眼前这对情侣,想起初见时两人连说话都要隔着半米远,如今却要携手走进订婚的殿堂,不由得心生感慨,“你们俩啊,看着慢热,没想到行动力这么强。挺好,真心为你们高兴。”赵梓和全云成听了,脸上的腼腆渐渐化开,露出了纯粹的笑容,那笑容里满是对未来的期许,干净又热烈。
另一件事则关乎郭冬宝他们五个大学生。六月中旬的毕业典礼和证书颁,学校允许带家属,可这五个半大的孩子,家都远在天边。尤其是郭冬宝,老家在内蒙古,横跨大半个中国的距离,来回折腾不说,光路费就不是小数目。其余四个也差不多,有在西南山区的,有在东北边陲的,家里人是忙走不开。那天五个孩子凑在一起,毫不犹豫地找到了凌蕾,郭冬宝挠着后脑勺,语气里带着点不好意思:“蕾姐,我们知道你最近挺忙的,可……可除了你,也想不出别的能请来的亲人了。”旁边的一个赵晓天跟着点头,笑容很灿烂:“要说在滨城的亲人,也只有蕾姐最亲了,要是你能来,我们都特别开心,而且还倍有面。”凌蕾看着他们眼里的期盼,心里一下子软了。这些年她也是忆往昔了,当初还是因为在广州名剪郭冬宝丢下了包,当时还是吴晋衡,程闻溪一起去给人家还包,然后就开启了这一段情缘,真实的这五个胜是亲人的年轻人,也看着他们从刚大一入学时的青涩,一路跌跌撞撞走到毕业,早就把他们当成了自己的弟弟妹妹。“有必要这么隆重正式吗?我也不是什么档期很满的大明星诶。”她抬手打了个响指,语气温柔却笃定,“毕业典礼这么重要的日子,蕾姐怎么会缺席?到时候啊,我就以你们家属的身份,去给你们鼓掌喝彩。”五人一听,瞬间乐开了花,赵晓天拉着郭冬宝甚至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嘴里不停念叨着:“太好了!有蕾姐在,毕业就圆满了!典礼结束,一定得去吃顿大餐,不过必须aa呀,这样才有意义。”凌蕾看着他们雀跃的样子,连日来的疲惫仿佛都消散了不少,只觉得这份“蕾姐”的责任,重得踏实,暖得入心。
与凌蕾这边的热闹喜庆不同,程闻溪的日子,像是被一层化不开的阴霾裹着,沉甸甸的,让他喘不过气。
他坐在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玻璃杯壁,杯里的水早已凉透。窗外的阳光明明很好,落在他身上,却暖不透那份从骨子里渗出来的乏力。身体确实没什么大碍,没有大病缠身的剧痛,可经历了那些辗转难眠的夜晚、那些撕心裂肺的抉择后,它就像一台负荷运转太久的机器,看似完好,实则处处透着疲惫。稍微久坐起身,会一阵头晕目眩;爬两层楼梯,就会气喘吁吁;就连以前轻而易举能扛起来的东西,现在也觉得有些吃力。他抬手按了按眉心,心里满是无奈——这具年轻的身体,怎么就变得这么“不中用”了?
郑老板找他谈话的场景,还清晰地印在脑海里。不大的茶水间里空调风有点凉,郑老板站在他对面,语气诚恳得让人无法拒绝:“闻溪,我跟你妈妈谈过了。北京那边有很多不错的机会,对你的身体调理、还有未来的展,都有好处。”程闻溪当时没说话,只是低着头,手指攥得白。北京,那是个遥远又虚幻的词,遥远到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和那个城市产生交集,虚幻到他觉得郑老板的话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他后来才知道,郑老板跟程母谈话时,程母整个人都是蒙的。一个一辈子只在这座大型旅游城市当环卫工人,每天凌晨四五点就出门,扫遍大街小巷的女人,哪里听过这样的提议?她愣了很久,才反应过来,拉着郑老板的手,反复确认:“郑老板,你说的是真的?那地方……真的适合我儿子?”得到肯定的答复后,程母没有立刻答应,只是说要跟儿子商量。她不傻,心里跟明镜似的。她知道自己的儿子是什么样的人,骨子里透着股韧劲,可也藏着太多的委屈和不甘。她更知道,儿子和凌蕾的分手,不是不爱了,而是被现实压得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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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是程闻溪提的。那天天气怎么样已经记不得了。他只记得看着凌蕾泛红的眼眶,错愕愤怒的神情,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费了好大的劲才说出那句“我们分手吧”。凌蕾没问为什么,只是吼了几句话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的难过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其实他有千言万语想说,想说自己迫不得已,怕拖累她;想说自己给不了她想要的未来,不想让她跟着自己受苦;想说他有多爱她,爱到愿意放手让她去寻找更好的幸福。可到了嘴边,只剩下那冷冰冰的五个字。转身离开时,他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比任何时候都要响亮。这些日子,那份撕心裂肺的痛,就像潮水一样,时不时地涌上心头,将他淹没。他常常在深夜里醒来,枕头湿了一片,脑子里全是凌蕾的样子,全是那些在一起的美好时光,然后又被现实的重量压得无法喘息。
“闻溪,吃饭了。”程母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她下班回来就忙着做饭,身上还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尘土气息——那是她工作的味道,也是支撑起这个家的味道。
程闻溪起身走进厨房,餐桌上摆着两菜一汤,都是他爱吃的。程母把筷子递给他,自己却没动,只是看着他,眼神里满是疼爱和担忧:“郑老板说的事,你……你怎么想的?”
程闻溪扒了一口饭,味同嚼蜡。他抬起头,看着母亲眼角的皱纹和鬓边的白,心里一阵酸。母亲这辈子不容易,现在父亲也不在了,她似乎活到现在为止也没过过什么好日子,如今身边也只有他这么一个亲人了。“妈,”他喉咙紧,“你想让我去吗?”
程母笑了笑,笑容里带着点释然:“妈这辈子没什么本事,就想让你好好的。你要是愿意去闯一闯,妈就跟着你走。我就是个扫大街的,到哪儿都能找份活干,不拖累你,能帮衬你一点是一点。”她顿了顿,伸手拍了拍程闻溪的手,“你不用替妈考虑,妈就想你能顺心,能好好的。去不去,决定权在你手里,妈都支持你。”
程闻溪看着母亲坚定的眼神,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他知道,母亲是怕他有顾虑,怕他觉得带着她是负担。可他怎么会呢?母亲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牵挂,是他最后的港湾。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像一条平缓流淌的河。凌蕾还在忙着筹备赵梓和全云成的订婚事宜,忙着为郭冬宝他们的毕业典礼做准备;程闻溪还在纠结着去与留的抉择,身体的疲惫和心里的伤痛,依旧在日夜煎熬着他。
时光总是这样,推着人往前走。有人要在这烟火人间里,奔赴一场甜蜜的婚约;有人要在这青春散场时,迎接一段崭新的旅程;有人要在这人生岔路口,做出一个关乎未来的抉择。旧的人或许会离开,新的人总会在不经意间出现,就像四季轮回,就像日月交替,循环往复,生生不息。而那些藏在时光里的喜怒哀乐、悲欢离合,都将成为每个人生命里,最珍贵的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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