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城的清晨总带着点海雾的湿润,黏在窗玻璃上,晕开一片朦胧的白。时针刚滑过八点十五分,程闻溪家所在的老旧小区楼下,五个人的身影已经稳稳立在晨光里——郑老板穿着熨帖的很服帖的深色薄款运动服,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落在单元楼门口,透着股沉稳;大卢敞着外套拉链,脚边靠着个折叠行李袋,显然是早早就准备好帮着搬东西;小朱搓了搓手,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单元楼的楼道灯,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试图冲淡空气中隐约的沉闷;antonea一件浅灰色t恤,手里攥着包纸巾,眼神温柔地扫过楼道口;toni则显得有些坐立不安,来回踱了两步,又停下脚,双手在身侧攥了攥,像是有满肚子话堵在喉咙口。
终于,单元楼的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程闻溪和母亲并肩走了出来。两人身上都穿着外套,尽管这个早晨其实还是蛮热的,手里、肩上挂满了行李——程闻溪背着一个双肩包,手里还拎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母亲则扛着一个巨大的蓝色编织袋,袋口用粗麻绳紧紧捆着,边角已经被磨得有些白,另一只手还拖着一个塞得满满当当的行李被褥袋,袋子上印着的碎花图案早已褪色,一看就是用了好些年的旧物。
“来了来了!”大卢率先迎上去,小朱也立刻停下哼歌,两步跨到程母身边,“阿姨,我来我来,这袋子看着就沉!”两人手脚麻利地接过母子俩手里的行李,大卢拎起编织袋时,胳膊上的肌肉都绷了起来,他笑着说:“阿姨,您这东西可没少带啊?”程母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声音带着点沙哑:“都是些用惯了的东西,扔了可惜。”小朱已经把几个帆布包塞进了自己车的后备箱,又回头来接被褥袋,“没事儿,我这后备箱大,都装得下!”
两辆车并排停在路边,一辆是小朱那辆o年的老七系,车门打开时还出“咔哒”一声轻响;另一辆是大卢的suv,空间宽敞,正适合装大件行李。众人一边聊着闲天,一边把行李安置妥当,气氛算不上压抑,却也少了平日的热闹。
“那我们走了啊!”小朱拍了拍方向盘,程闻溪点点头,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toni犹豫了一下,也跟着坐进了后座。车子启动时,动机出了一阵轻微的抖动,像是这老车也在为离别添了几分伤感。一路上,车厢里格外安静,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沙沙声。toni坐在后座,身子前倾着,双手放在膝盖上,几次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他看着程闻溪的后脑勺,眼神里满是不舍,终于憋出了一句:“闻溪哥,到了那边……要聪明点。”
程闻溪回过头,冲他笑了笑:“我知道了,放心吧。”
“北京毕竟是都啊,大,比滨城大得多,”toni说着,语越来越快,语气也变得有些急切,像是怕遗漏了什么,“找口饭吃肯定没问题,你手艺好,不怕没活儿干。可就是……人心不古啊。”他皱着眉头,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那边的人来自五湖四海,不像咱们这儿,抬头不见低头见,都是熟面孔。你性子实,别什么话都跟人说,也别轻易相信别人,凡事多留个心眼,别被人坑了,知道吗?”
他越说越啰嗦,甚至重复了两遍“别被人坑”,末了又补充道:“要是有人欺负你,别忍着,给我们打电话,我们虽然不在身边,但也能帮你想办法。”程闻溪听着,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他用力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哽咽:“嗯,我记住了。”
小朱一边握着方向盘,一边时不时从后视镜里看一眼程闻溪,见他情绪低落,又开口叮嘱:“对了对了,小溪溪那个账号的事儿,不管是更新视频还是剪辑,遇到任何问题,随时给我消息,半夜三点都行,我肯定第一时间回你。”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到了那边,咱可不能怯场。你忘了?你可是咱滨城小有名气的明星理师,多少人专门找你做头呢!别到了北京就把自己放低一等,那可不行。”
他转动方向盘,车子拐过一个路口,老七系的减震有些老化,颠簸了一下,小朱扶稳方向盘,继续说:“跟人见面,大大方方的,多笑一笑,展现出你开朗开明的样子,人家才愿意跟你合作,给你介绍活儿。你要是太内向,不爱说话,看着窝囊,遇到那些心眼不好的,指定得欺负你。咱凭手艺吃饭,腰杆得挺直了,知道不?”
程闻溪咬了咬下唇,深吸一口气,再次点头:“我知道了,小朱你放心吧,我会的。”他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又酸又胀,这些平日里听着或许有些唠叨的话,此刻却字字句句都透着真心实意的牵挂,让他怎么也忍不住心头的暖意与不舍。
另一辆车上,气氛则相对平和些。大卢稳稳地开着车,双手握着方向盘,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郑老板坐在副驾,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这烟还是在那天医院门口胜利便利店买的那盒,自己现在早不抽了,好像身边的朋友客人也默认都不会抽烟,所以也一直装在身上没动过,只是今天这气氛莫名沉重,不知怎么的,他也就再次掏出来了一根。时不时侧头跟后座的人说两句话。antonea陪着程母坐在后座,她虽然平日里不善言辞吧,但今天还是轻轻拍了拍程母的手背,声音温柔:“阿姨,您别担心,闻溪,聪明又懂事,到了北京肯定能好好展的。那边机会多,他的手艺好,肯定能站稳脚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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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母叹了口气,眼神飘向窗外,滨城的街景飞后退,熟悉的店铺、路口,都让她心生留恋:“我倒不是担心他找不着活儿,就是怕他一个人在外头受委屈。”
“阿姨,您放心,”antonea柔声说,“我们都跟闻溪说了,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随时跟我们联系,千万别自己扛着。就算你们去了北京,我们也还是一家人,有事儿大家一起想办法,总比一个人硬撑着强。”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们过阵子也会去北京出差,到时候一定去看你们,帮你们看看缺什么少什么。”
郑老板也转过头来,语气沉稳:“阿姨,这边的房子我已经跟中介联系好了,合同都签了,后续出租的事儿他们会全权负责,租金也会按时打到你们卡上,你们就安心去北京安顿。后勤的一切都有我们盯着,不用操心这边的事。”他说得条理清晰,透着让人放心的可靠,“闻溪去那边,先把住处安顿好,工作的事儿慢慢来,不用急,咱不缺那几天的时间。”
程母听着,连连点头,眼眶微微红:“真是麻烦你们了,这几年,多亏了你们照顾我们母子俩。”
“您说这话就见外了,”郑老板笑了笑,“都是朋友,互相照应是应该的。”
车子一路平稳行驶,很快就到了滨城南站。两辆车先后停进停车场,众人纷纷下车,把后备箱里的行李一一搬了出来。编织袋、被褥袋、帆布包……堆了满满一地,程闻溪和母亲弯腰整理着,程母把编织袋的麻绳又紧了紧,然后弯腰扛了起来,编织袋的重量让她的肩膀往下沉了沉,脸上露出一丝吃力的神色。程闻溪也扛起一个帆布包,另一只手拎着两个大包,母子俩的身影在人来人往的停车场里,显得有些单薄。
他们身上的行李带着明显的生活气息,磨旧的编织袋、褪色的被褥袋,还有塞得鼓鼓囊囊的帆布包,乍一看去,竟有几分像是背井离乡的务工者,又带着点仓促逃离的狼狈,让人看了心里酸。
“再检查检查,有没有落下什么东西?”郑老板问道,目光在地上扫了一圈。
程闻溪摇摇头:“都带齐了。”
“到了北京,记得给我们报个平安。”大卢叮嘱道,声音有些低沉。
“嗯,一定。”程闻溪的声音有点飘,他努力忍着眼泪,不想让离别变得太伤感。
众人送着母子俩走到安检口,程母回头看了看他们,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说了一句:“你们都回去吧,路上小心。”
“阿姨,闻溪,保重!”antonea挥了挥手,眼眶也红了。
toni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只说了一句:“照顾好自己。”
程闻溪用力点了点头,转过身,跟着母亲一起走进了安检口。他没有再回头,怕一回头,眼泪就再也忍不住。母子俩的身影慢慢消失在人群中,扛着沉重的行李,一步步走向候车厅,那背影在嘈杂的火车站里,透着股孤勇与坚定。
众人站在安检口外,久久没有离开。阳光透过火车站的玻璃幕墙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却驱不散心头的沉闷。小朱挠了挠头,低声说:“真有点舍不得。”
大卢叹了口气:“希望他在那边一切都好。”
郑老板望着母子俩消失的方向,缓缓将那只一直没有点燃的烟,又装回烟盒之中,他的眼神里满是牵挂。滨城南站的广播里传来列车检票的通知,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大厅里,离别的情绪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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