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手之劳而已。”
僧人面色难堪,看着那个本该作为“徒弟”的男人自顾自地关了门,江逾的声音隐隐约约飘入他耳中,“都怪你,昨晚上……我都没睡好。”
“怪我,以后再让师父好好休息。”
沈九叙摸了摸他的头,从集物袋里面找了衣裳给江逾,“一会儿再去找这里的方丈问问。”
“嗯。”
江逾和沈九叙昨晚半夜三更特意跑出去,在这寺中转悠了一大圈,这就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寺庙,除了放着雕像供奉香火的正殿,旁边皆是僧人日常听课的地方。
后山那里则是僧人们吃住的地方和供给客人的厢房,掩映在苍山翠竹之间,倒是难得的好景致。
只不过,正殿旁边还种了许多江逾他们认不出来的东西,乌漆嘛黑的一片,到了傍晚,只能看见许多红眼睛的鸟飞进去。
“该出去了,不然该误会了。”
沈清规看似大度道,实则他特意给江逾挑了一身低领的外袍,布满痕迹的脖颈一览无遗,那个时候江逾推了他好几次,可这人还是埋在那里。
江逾照了一下铜镜,轻笑一声,立刻明白了他的用意,“如果不误会,岂不是浪费了沈公子一晚上的努力?”
沈清规歪头一笑。
“刚才那僧人来的时候,你不就是故意的?”江逾现在看他就像是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孔雀,朝着身旁的人肆无忌惮地展示并传达着某种意味。
沈清规笑而不语。
“走了。”
江逾拉着他的手,不忘道,“门关上。”
脚步变得轻快,江逾瞧着地上并肩同行的两个身影,嘴角露出来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笑容,他可以纵容沈九叙一切的小动作,在他喜欢沈九叙的前提下。
“两位施主,贫僧有失远迎了。”
一个穿着红色袈裟的和尚见到人过来就迎了上来,眼睛从两个人相缠的手上移开,转而到其中一位男子手中的钱袋处。
江逾学着以前连雀生的模样,掏出来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子,“还望方丈收着,算是我交的一点香火钱。”
男子面容俊美,身形修长,看着便气质不凡,加上出手大方,方丈接过银子不经意地掂了掂,立刻喜笑颜开,“公子客气了,佛祖会保佑你一切顺利。”
“承方丈吉言了,我这次来,是想和方丈打听一件事儿。”江逾笑着道,方丈一瞧便心知肚明了,主动带着两人去了里面,“施主请讲,老衲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我就直说了,十几年前,有一个叫罗定的男人请了这里的一位僧人过来替他儿子治病,方丈知晓此事吗?”
听到这话,原本还气定神闲的方丈当即变了脸色,江逾看出来了,宽大衣袖下的手指轻微动了几下,给这里加上一层结界。
“方丈但说无妨,我会保住你的命。”
“这……老衲年龄大了,对这些事也都记不清,而且都十几年了,还有什么好说的呢?”方丈抬步就要走,江逾也不拦他,懒洋洋地靠在沈九叙身上,抬手去遮从窗户缝里透进来的日光。
“怎么了?”沈清规瞧见他的动作,问道。
“晒。”江逾小声道,“你开点花替我挡一下。”
方丈听着他们奇怪没有理头的对话,走得更快了,结果身体刚靠近门口,就被弹了回来,他伸出手,在一面无形的墙上来回摸着。
“方丈大师,我都说过了,你说出来我可以保住你的命。”江逾带着笑的声音却像是寒冰,笼罩住了方丈,他遍体生寒,心里面更是恐惧到了极点。
回过头时,方丈瞄见窗户处突然冒出来的几朵花,心里面觉得奇怪,他记得文华寺这里没有种花,但江逾冰凉的眼神盯着他,方丈只能暂时放下疑惑,“公子想知道什么?”
“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有那个僧人又是怎么死的?”
方丈无奈只能道,“发生了什么这我不清楚,我只知道元灵他不是半个月后才死的,是去的那天晚上死的。”
“他是被带回来的那个孩子杀死的。”——
作者有话说:询问:
叫师父这一part,到底脱了几条[裤子]
江逾:(表面)[墨镜]
请摘下眼镜
江逾:[爆哭]
(自作自受不可取,还请大家适可而止,管住嘴。——来自江公子的亲身经历)
第42章线索断这花拔得多了你会变秃吗?
“罗定喊灵元和尚过去是想要做什么,方丈知道吗?”
方丈缄默不语。
江逾看着他慈悲为怀不忍再说的模样,看着就像是自己再逼问下去,他就要流出几滴泪来,当场找面墙撞死给自己看。
可江逾是什么人,除了自己在乎的,其他的人跟一个器物没什么区别,就算是死在他面前,也不会眨一下眼。
他静静地靠在椅背上,面色淡漠到像是一个精致的雕塑,那双漂亮的眼睛似乎只有在看到沈九叙伸过来的手时,才有了一丝亮色,跟刚才在外面和方丈寒叙的模样大相径庭。
但其实了解江逾的人,才知道这是他最常表现出来的神情,很早以前连雀生都认为他是个睡着了没有半分情绪的布偶,只有见了某些人才会被唤醒。
江逾也不着急,只是把玩着沈九叙的手,他似乎觉得这样有意思极了。嘴角处也出现了一抹笑,只是很浅,浅到不了解人的方丈原本光洁的额头处已经变得大汗淋漓,甚至在这个偌大的屋子里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他当方丈几十年,各色各样的人基本上都见过,但这样气势凌人的男子还是第一次,之前白鹭洲举办宴席之时,不是没有其他宗门的宗主长老过来,但方丈也能勉强从容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