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九叙看着手里的信,难以置信,明明是说好了在这里待上一阵子,他们三个人继续外出的,谁能料到这个人居然已经偷摸跑了?
“估计真的是个重要的人。”江逾倒是没什么太激烈的反应,毕竟连雀生这个人一向都不是很靠谱,而且广结人缘,每次他们一到什么地方,根本用不着找什么客栈,依照连雀生的那些“朋友”就足够了。
“好吧,反正刚上任,直接就跑了也不好。”
沈九叙说服了自己,拉着江逾一起躺下,“昨晚上没睡好,再睡会儿。”
浓绿的树叶下坐着几个正在说话的妇女,面前摆着一堆的吃食,这天才刚亮没多久,出来买东西的人也不多,到处都很安静。
“青奴,怎么没看见你家小营呢?”
“他呀,在床上睡着呢,昨天晚上非要我去给他找一把木剑,说是要好好练习一下,想着过几天江公子没事出来闲逛的时候,练给他看呢!”
周青奴嘴角带笑,手里拿着针在一点一点绣花,她们家并不富裕,生活过的拮据,每天除了卖这些东西,就是织布绣花拿出去给富贵人家换几个闲钱。
“我也拦不住,他爹也试了好几次,只不过这人整日在外地,谁知道什么时候偶尔回来一次,小营根本不听他的话,昨晚上可把我们两个给熬坏了,现在还困着呢!”
“这孩子喜欢江公子也不是一日两日的事情了,我之前一直以为像这样年龄大小的孩子记不住事儿,可没想到他对江公子记得倒是很清嘛!”
说话的女人年轻,是这群人里面唯一一个没成亲的,粗长的乌发扎成了麻花辫放在身后,一身粉嫩色的衣裙衬得人面色红润。
“谁知道呢,记别人也没记那么清。”周青奴摇了摇头,“天天叫嚷着江公子,就没有一刻消停的,要不是他现在年龄太小,我是真想把他送到深无客去,也省得在我身边麻烦。”
“江公子和沈宗主毕竟是帮大忙了,俗话说滴水之恩,涌泉相报,这么大的救命之恩,怎么能说忘就忘呢?这说明孩子是个知恩图报的人。”
几个人笑起来,枝头上的树叶“哗啦啦”地落下来,周青奴抬头看了一眼,突然听见一声尖叫从远处传过来,旁边的几个人站起来不由向声音那边望去。
“怎么了?”
“不知道,这么早谁在外面?”一个穿着蓝黑色格子外袍的中年女子跑过去看,她一贯胆子最大,天不怕地不怕的,几个人经常聚在一起卖东西,遇到什么难纠缠的客人,可都是这位大姐出头。
“赵大姐,你小心点,那边地滑。”
赵兰应了一声,跑过去的时候,发现一个男人倒在地上,右腿上划开了一道极深的口子,汩汩地向外冒血,很快便把那一小片地给洇湿了。
“青奴,你们几个快过来帮忙,这边有人受伤了。”
周青奴丢下手里的针线就跟着另外几个人一起往那边跑去,男人身形高大,单凭她们几个女子扛起来实属困难,幸好周青奴四处张望的时候看见了隔壁张大姐的丈夫,一把将人拽了过来,这才背上人送到了王良处。
“王大夫,你快看看,这伤可严重着呢!”
赵兰见了王良,慌里慌张地一阵交代,“这是村头那家的孩子吧,前几天因为沈宗主继任大典才回来的吧。”
“好像是,我记得这张脸,还是要靠王大夫救命了。”周青奴也附和道。
“我这就回去叫他爹娘过来。”
男人看清楚了脸,说罢就转身跑走了,王良淡淡的瞥了周青奴一眼,接着才弯下身去察看那处伤口,他看不出来是怎么伤的,只是那血流个不停。
“止血的,先用上吧。”
王良面容冷漠,从柜子里面拿了一瓶药,看也不看,直接撒到了男人受伤的腿上,白色的粉末沾上鲜红的血水,瞬间变得浑浊起来。
可过了一会儿,伤口处的鲜血还是冒个不停,压根没有止住的样子,周青奴旁边有个人低声说了一句,“这是药吗?一点用都没有。”
王良当场眼神就变了,宛如蛇的竖瞳一样的眼睛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这是最好的药了,只要一些,就能立刻止血。刘姑娘要是不相信,完全可以不把人带过来,去深无客找江逾似乎会更快一点。”
“你——”
躺在地上的男人满头大汗,疼得直遍地打滚起来,脸色苍白,嘴唇都被他咬得青紫,“王大夫,救我……救救我,求你……”
王良一甩袖,最后还是蹲下来,又拿出来一小瓶药,撒在男人的伤口上,他预料的结果没出现,反而从男人的伤口处冒出来一阵白烟,转而青绿色的脓液代替了鲜红色的血液。
“啊——”
“啊啊——”
男人大叫起来剧烈的疼痛让他拿头去撞旁边的柱子,恨不得当场死在这儿。
王良脸色大变,周青奴见状觉得不好,从人群中连忙跑了,崎岖的山路难行,她气喘吁吁地跑到青云梯上,和人撞到了一起。
抬头一看,竟是江逾。
“江公子,求你去……去去救……去救人。”——
作者有话说: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得向沾衣,第一章和中间某一章出现过,具体作者也翻不到了(尴尬[闭嘴]),是个重要人物。
第89章真与假放心,我会保住他的命。
“周娘子,别急,你可以慢慢说,我这就跟着你过去。”
江逾浅笑了一下,他一身浅绿色的衣裳显得整个人素雅中带着一丝文气,就像是春日蓬勃生长的翠竹。
“江公子,还好你在这里,要是再跑到深无客去找您,不知道要到什么时间了!”周青奴累的气喘吁吁,她没停歇,只顾着往前走,盼着江逾尽快去救人。
“刚才青云梯有个村民,不知道怎么回事,腿部划了一道极深的口子,哗啦啦地往外流血,止也止不住,后来送到了王大夫处,他用了止血的药,可没想到还是没用,反而流出来一大堆的绿色脓液。”
江逾听她说的知晓了男人的情况,点了下头,“我去看看。”
“江公子,你……王良那个人,他喜欢计较,若是说了什么话,您可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周青奴不由又想起来她那个小时候就在一起玩的手帕交,当年她在的时候,还有人能够管住王良,现在一家人都没了,王良这睚眦必报又斤斤计较的性格更是显露无疑。
其实之前的时候,青云梯这边有个神医,名叫王良,声名远扬,只是后来被他的差脾气给压下去了,变得没那么出名了,生意也冷清了许多。
江逾眉间透出些奇怪的意味,他的眼睛幽黑,却又从里面能看出来一丝冰冷,周青奴只顾着往前走,也便没注意江逾是个什么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