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涌银这才满意,江逾缓缓出了扶摇殿,突然有个人大喊了他一声,定睛看过去,才发现是叶子山。
“江公子。”
叶子山连蹦带跳地过来,冲着人挥手,“江公子,我终于看见你了。”
难怪点星说星辰阙来的弟子他认识,原来果真是熟人。叶子山走到他面前,一脸惊喜,却又压低了声音,“连公子他醒了,他醒了,专门让我来悄悄告诉你,其他人都还不知道呢。”
“连雀生醒了?”江逾有种恍若隔世之感,楚觉和他讲连雀生虽然保下了一条命,可到底身体过于虚弱,什么时候能醒,醒来以后又会怎么样,都是个未知数。
“对呀,昨天醒的,我今天一大早就赶过来了,江公子,你跟我一块儿去星辰阙吧,连公子他一直等着你呢。”
门被虚掩着,窗开了一半,连雀生坐在床上,身后靠着一个软枕,可能是昏迷了太久的缘故,没怎么进食,他瘦的惊人,完全没有往日翩翩公子的气质。
“进来。”
他听见外面的脚步声,只当是来送药的弟子,脸上闪现片刻的愁容,从醒来到现在,也只有一天,他就被灌了三四碗苦药汤子了。
再这样下去,整个人都要被中草药给腌入味儿了。
“一个刚醒的病人,真的能喝这么多的药吗?我要见师父,这根本不合——”
“江逾?”连雀生话音猛然一转,从郁闷变成了惊喜,但很快意识到什么,声音又变得低哑。
昨天晚上醒过来的时候,他就听楚觉说了后面发生的一切,沈九叙许久没出现的消息也自然而然的传到了他耳中,而连尺素的事情,连雀生虽然觉得惊讶,却又有几分在他意料之中。
“我——”
“你怎么……我,我。”连雀生罕见地结巴起来,竟不知该怎么和昔日好友交谈了,明明有着无话不说的曾经,但现在居然相见两无言。
“对不起,是我娘和……是我娘和我的错,连累你和九叙那么久。”连雀生犹豫再三,还是跟床边的江逾说,“我没想到她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我以前没见过噬魂,不知道冼尘就是噬魂,要是知道,我肯定会直接告诉你的。”
“伤怎么样了?”
江逾问他,连雀生眼圈一红,觉得自己真的是矫情,江逾只是一句话,他就受不住了。
“哭什么,连大公子不是一向最讨厌哭了吗?”江逾叹了一口气,什么恩怨牵扯,他都不希望让他们之间的情谊产生变化。
“这些事跟你没关系,我还要向你说声谢谢。”江逾递了帕子给他,“不是说要夺宗门大比的头名吗?下次我不参加,让让你。”
“你滚呢!谁要你让?”
连雀生被他给逗笑了,拿起帕子把眼泪擦干,拍了拍床边的空位,示意江逾坐下来,“你飞升了要是还好意思参加,那我都要和其他的弟子一起骂你了。”
“飞升了还憔悴成这样,肯定没照顾好自己。”连雀生仔细把江逾从头望到脚,左看看右瞧瞧,“等九叙回来了,肯定会心疼的。你还是多吃点好。”
江逾笑笑不说话。
“九叙他……他现在怎么样了?我只听他很久没出现了,到底是什么情况,我可不信他会没命?”连雀生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去问江逾,“他福大命大,肯定不会有事的。”
“我也不知道。”
简单的五个字让连雀生听出来江逾的无奈,这里面蕴含着太多的意思。
“不过他说他会回来的,时间长短罢了。”
“对,他一向最是遵守承诺,只要是说了的,肯定会兑现,说不定过几天就出来了呢!还变得更丰神俊朗,就像在云水城一样,你们俩再认识一次。”——
作者有话说:沈九叙:又是变神秘的一天!感谢百姓的谣言。[柠檬]
第147章有回响就是你想要找的人。
江逾没有提起西窗,而连雀生也似乎是真的忘了这个人,两个人不约而同的都避开了这个话题。
“我娘的事情,我会想办法给你一个交代的。”连雀生没办法忽略这个,因为不只是江逾一个人因为她受到了伤害,还有青云梯和荒山的许多无辜百姓。
他从小就被教导要善良宽厚,尽管出身在富贵家庭,连雀生也很少用自己的身份去压旁人,偶尔的几次还都是事出有因,旁人先惹到了他。
他不觉得自己与普通百姓有什么不同,不过是一个会用剑杀人,一个会用锄拔草而已。
“她知道我醒来的消息,不过还没过来。”连雀生又看了眼江逾,把冼尘剑从集物袋中拿出来,“冼尘剑还是放在你那里最合适,而且这本来就算是你的东西。哪有故意丢了后又问捡到的人要的道理?”
冼尘剑终于看见江逾,竟有种苦尽甘来恍如隔世之感,上次和江逾见面还是在三月前,它好不容易才得以重见天日,见了人也不敢造次,乖乖的待在一边,安静的像个哑巴。
江逾有些恍惚,他以为自己不去想冼尘,就会忽略掉那些由连尺素给他带来的伤害,可没想到终究还是有再见面的一天。
冼尘在他身边了十几年,比他和沈九叙相识的时间还要长。若是说不怀念,肯定是不可能的,连雀生也知道冼尘对江逾的重要程度。
江逾和冼尘这两个名字,早已被绑在一起,他叹了一口气,“噬魂这个名字就忘记吧,还是冼尘好听。”
剑柄轻微颤动,碰到江逾的指尖。
“江逾,无论如何,从当初决定和你成为朋友的那一刻起,我就一直希望你能过得自由自在不受约束。”连雀生没说的是,他选择和江逾交朋友,除了被他在宗门大比上打败后内心的不甘和对强者的屈服外,江逾身上那种放肆野性的性格更是最吸引连雀生的部分。
他被连尺素管着,虽然大着胆子从白鹭洲跑出来,在外人看来最是肆无忌惮的人,其实内心给自己设下了很多的规矩。
后来他以为自己没那么多的规矩了,却不曾想,压根他就没变过,那些刻在骨子里的,怎么样都不会改变。
连尺素的事情,连雀生说了后江逾就不想再管了,他本来也没那么在乎了。出了星辰阙,江逾有种茫然不知所措的感觉,连雀生虽然醒了,但那里江逾也不适合久待,连尺素和陆不闻估计很快就会过去,他不想见到这些人。
连雀生说给他安排一个偏僻隐蔽的地方住下,被江逾拒绝了。他不想麻烦别人,刚好也没什么事,就和连雀生告别准备出去四处走走。
这里风土人情和深无客的差别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