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与他相握的手上莫名涌现出一股力量,空气震动,周围寒意爆发,飞过来的妖虫就这样被寒霜覆盖,一只只落下,又在地上摔得粉碎。
沈青鱼歪着头,笑道:“是不是很简单?”
乔盈沉默。
“看吧,薛鹤汀,我早就说过他有问题了!”明彩华从雨幕中几个跳落,出现在了门口,盯着沈青鱼的目光里透露着戒备,“这么多的妖虫,都是冲着他去的!”
薛鹤汀的衣裳上也沾了风雨,他缓步走过来,眉间紧蹙,神色里也不得不多了几分谨慎。
乔盈拼命地挣扎了几下,终于从沈青鱼的怀里挣扎了出来,双脚落地之后,她道:“你们误会了,刚刚有很多吃人的黑色雾气出现,是沈青鱼把它们杀了,沈青鱼自己也受了伤!”
她抓起沈青鱼被缠了滑稽可笑的蝴蝶结的手,“你们看,他还伤得不轻呢!”
接着,她又捧着沈青鱼的脸转过来,那本该是洁白无瑕的面容上,多了点伤痕,宛若雪地里的寒梅一般触目惊心。
沈青鱼只是抿着唇角轻轻的笑,任由乔盈摆弄自己。
乔盈眼见着急的人只有自己,她毫不客气的推了一把沈青鱼。
沈青鱼这才懒洋洋的说道:“对,我伤的不轻,差点就死掉了。”
薛鹤汀看了眼周围,察觉到了妖物尸体碎块的残留,又见沈青鱼身上有伤,说道:“今夜不知为何,不少百姓丢了三魂七魄,成了行尸走肉,那些无主的肉身吸引来了大量的孤魂野鬼,师父带着赵家的人一起在城中驱除妖魔,但还没有找到变故的源头。”
乔盈立马接话,“那源头必然不是我们这里,如果沈青鱼真的想要杀人的话,当初就不会在方寸城要塌陷时伸以援手了。”
明彩华这人身手不怎么样,但第六感很强,从见到沈青鱼的第一天起,他就直觉这个人不对劲,心里一直格外戒备。
他道:“谁知道他在背后偷偷筹划什么?这个世上,先摆出一副温和善良的姿态来当救世主,转脸又是另一副面孔做伤天害理的事情的人,也不少。”
明彩华这话说的这么有感触,背后似乎还有什么故事。
他又看向乔盈,说道:“喂,我能感觉出你不是什么坏人,你不要被他迷惑了,薛鹤汀这个人最喜欢多管闲事,你要是被他威胁了,就向薛鹤汀眨眨眼,他会帮你的。”
沈青鱼偏过脸,绑着蝴蝶结的手抓住了她的一抹衣角,轻轻的拉了拉,他好奇又轻快的笑。
“是呀,乔盈,要不要向他眨眨眼?”
来了,这种皮笑肉不笑!
乔盈再往沈青鱼身边挪了一步,坚定的说道:“这段时间我与他形影不离,他有没有出去害人,我一清二楚,城里发生的变故,绝对与他无关。”
他整天整天的都在祸害她一个人,哪有时间跑出去又祸害其他人?
明彩华只觉得乔盈就是恋爱脑发作,他气得跺脚,“你说你一个女孩子,要脸蛋有脸蛋,要智慧还是有脸蛋,你要找什么样的情郎是找不到的?何必在他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难不成你还真想嫁给他啊?”
沈青鱼脾气甚好,面对看不惯自己的人,他此时此刻居然还是能笑容温和,“对啊,乔盈要嫁给我,我们很快就会成亲了。”
明彩华喉间一堵。
乔盈抬手扶额。
薛鹤汀忽然说道:“恭喜沈公子与乔姑娘,既然二位婚期将至,想必沈公子已经把聘礼都准备好了吧。”
沈青鱼唇角笑意微淡,“聘礼?”
“三媒六聘,不管是哪个环节,花销都不少,若是聘礼给的轻了,外人恐怕还会说闲话,男方一定是不重视女方,但我觉得,沈公子不是这样的人。”
沈青鱼还抓着乔盈的那抹衣角,静默不语。
薛鹤汀又板正的说道:“公子的本事远超寻常人,若是再能出手帮忙解决城中危机,赵家也好,我也好,都不会吝啬于向公子送上谢礼,以表感激之情。”
他的话用更直白的语言来说的话,那就是“我会给你送钱”。
沈青鱼的手指轻轻地摩挲着乔盈的衣角,摸着摸着,不知道怎么的就抓住了她的一缕发尾,在指尖轻轻地绕着。
乔盈想要把自己头发解救出来,没有成功。
沈青鱼忽然笑了,他站起身,乔盈顿时又只能仰起头来才能看到他的面容。
“乔盈,我去帮他们,好不好?”
“你想要谢礼就直说,别故意问我。”
沈青鱼戳戳她的脸,“谢礼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心地善良,想乐于助人。”
乔盈:“……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虚伪的这套了?”
他笑声越发愉悦,周身气息都好似是藏了蜜糖。
明彩华瞥了眼薛鹤汀,他以前就怎么没有发现这个傻大个居然还能这么有心机?
第36章
城里闹出了不小的动静,却并没有人跑出来看热闹,是因为不少人在睡梦中被勾去了魂魄。
他们只留下肉身躺在屋子里,便吸引了方圆数十里的孤魂野鬼,它们密密麻麻,宛若黑雾侵袭,想要占一具肉身。
乔盈贴在沈青鱼身边,撑着伞,见到了路边屋檐下躺着的打更人,他仿佛是睡着了,任凭周遭的风雨再大,也还是不省人事。
没过多久,便有赵家的人匆匆赶来,把昏迷不醒的打更人搬到了医馆里安置。
而不小的医馆里,如今已经是人满为患。
乔盈站在医馆门口,看着里面地板上躺着的乌泱泱的一片人,心中生出一股寒意,却也感到了奇怪,“为什么这些人会丢了魂魄,而我们却没有事?”
薛鹤汀说道:“昏迷不醒的人都是普通百姓,如我们这般的修士,魂魄更为稳固,不是轻易能被勾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