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鹤汀眉间微蹙,“我不可能感觉错,她不是妖鬼。”
明彩华道:“你现在纠结这个问题还有什么用?要么就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要么就赶紧想办法去救人呀!”
话是这么说,但薛鹤汀与明彩华也是在地道里迷了路,找不到方向,兜兜转转的,最后才遇到了乔盈与沈青鱼。
薛鹤汀看向石壁上流动的蓝色纹路,一只手搭在石壁上,试着去感觉上面流动的光辉,刹那间,他手中的青霜剑又传来了猛烈的震颤。
明彩华问:“薛鹤汀,你的剑感觉到了大妖?”
薛鹤汀道:“并非是妖,而是一种纯粹的,极其凛冽的剑意。”
明彩华摸不着头脑,“那现在我们怎么办?”
他们一直在原地打转,等他们走出这个地道,估计黄花菜都凉了。
乔盈看向沈青鱼,“怎么办?”
沈青鱼语气散漫,“找不到路的话,那便创造出一条路好了。”
薛鹤汀与明彩华尚不能理解沈青鱼话里的意思。
沈青鱼头颅低垂,朝着乔盈露出了一抹浅笑。
乔盈顿时明白过来,在她双手护住脑袋的瞬间,沈青鱼一掌落在石壁之上,霎时间,石子碎落,地动山摇。
“如今她的性命与蕴魂珠紧密相连,你若是选择了救她,那么这些无辜的百姓,可就会魂飞魄散,活不成了。”
老者要去救人的动作一顿,他抬起眼眸,“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只不过是想看一场戏罢了。”穆云舒坐在石台之上,素白的手指轻抚老夫人那皱纹横生的面庞,姿态优雅,轻轻笑道,“听闻你与她是在四十年前的那一场大战里相识,彼时,你以一人之力保下了全城人的性命,当真是侠肝义胆的大英雄,再与美人结下良缘,更是一桩佳话。”
昔日的美人,如今的老夫人,纵使岁月留下了痕迹,但骨相还在。
于是,宋珍珠再被称上一声美人,也是理所当然的。
宋珍珠感觉到了穆云舒手指的冰凉,她浑身都在抗拒她的触碰,却偏偏因为浑身无力,而无法动弹。
穆云舒抬起漂亮的面庞,笑问:“如今全城百姓的性命,与美人的一条性命,大英雄,你要选择哪个呢?”
赵繁花双手紧握成拳,并不言语。
宋珍珠看出了穆云舒的诛心之举,她不甘成为板上鱼肉,怒道:“要杀要剐,随你好了,赵繁花,我帮你做选择,牺牲我一个,救下城里的百姓!”
赵繁花嗓音沉重,“夫人……”
穆云舒笑了一声,“老夫人对自己还真是没有信心,你怕他不选你,所以自己就先做了选择,是吗?”
宋珍珠神色紧绷,虽是阶下囚,她却算得上是不卑不亢。
“夫妻四十载,我深知赵繁花是个什么样的人,你想让他不管怎么选择,都只能活在痛苦的煎熬里,我却偏不让你如愿!”
穆云舒由衷道:“好魄力,那你就去死吧。”
她的手指往下,掐住了宋珍珠脆弱的脖子。
赵繁花道:“住手!”
穆云舒看向他,“不舍得?”
宋珍珠艰难的说道:“赵繁花,能和你做四十年夫妻,我已经知足了,你不用觉得愧疚,我自己本该清楚,我一人的性命,比不上——”
“你怎知在我心里,你就比不上其他人!”
宋珍珠神色一顿。
赵繁花面色坚毅,“正如你所说,我们夫妻四十载,相识相伴的日日夜夜历历在目,我并非草木,又怎能无情?”
他失忆后,忐忑不安,是她陪在他的身侧。
后来,他去降妖除魔,也是她不放心,一个怕鬼的千金大小姐,日日要大着胆子与他同进同出。
他的心并非是石头做的,遇到一个心心念念都是自己的姑娘,又如何能不动心?
如今,他们已经经历了四十年光阴,有了孝顺的儿子儿媳,又有了年轻有为的孙儿,他们之间的感情早就被血脉联系在一起,更是胜过了纯粹的爱情。
“真是鹣鲽情深,令人艳羡的一幕。”
穆云舒收回了掐着宋珍珠的手,再用帕子细细的擦拭着每根手指,眼尾上挑,虽是在笑着,却有说不出的讽刺。
“年轻的捉妖师立志扬名立万,走出小镇,英雄救美,与富家小姐谱写出一段佳话,多年来真心未变,痴情未改,是多少人眼中的神仙眷侣,可是,那个追随青梅竹马的婚约者,而离开凤凰镇的姑娘,又算是什么呢?”
年轻的女人面容秀美,温婉明媚,她那双漆黑的眼眸定定的看着老者,一字一句的问:
“赵繁花,我穆云舒对你而言,又算得了什么呢?”
第42章
穆云舒的一句“赵繁花”,好似是一个开关,打开了老者脑海里沉眠多年的记忆。
凤凰镇是一个以锻造兵器出名的镇子,那里的工匠师锻造出来的武器,可以说是妖魔的天敌,也正因为如此,这里成了世界妖魔最想血洗的地方,只是因为有一位姓穆的剑客坐镇于此,妖魔才不敢进犯。
剑客收留了一个无父无母,却身怀天赋的男孩,与自己的女儿一起教导,两个孩子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理所当然的生出了最纯粹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