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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第1页）

他说得断断续续，但顾凛显然听懂了。他脸上的震怒被更深的震动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取代。

“别说话了。”顾凛的声音放得很低，带着一种近乎命令的温柔，“陆枭马上带医疗机器人过去。你现在的任务，是休息，恢复。其他的，等你好了再说。”

“戒指……”苏砚抬起戴着戒指的手，虚弱地晃了晃，“谢谢……它……帮了大忙……”

顾凛看着那枚在苏砚苍白手指上显得格外醒目的暗金色戒指，目光深沉如海。他没有回应道谢，只是说：“戴着它，别摘。”

通讯切断。

苏砚无力地放下手，靠在垫子上，望着安全屋模拟的、永恒不变的“星空”穹顶。

虽然代价惨重，虽然前路依然布满荆棘，但希望的曙光，已经在那惊险万分的一瞥中，无比真实地照了进来。

而他与顾凛之间，那枚戒指所象征的“守护”与“契约”，也在这一次生死边缘的探索中，被赋予了更加沉重而真实的含义。

归鞘的锋芒，或许正是为了下一次，更精准、也更致命的出鞘。

而他们，正在共同锻造那把，能够斩断一切病痛与阴谋的……唯一之剑。

风暴前夕

地下安全屋的寂静，被紧急医疗机器人的运行声打破。高效能神经修复药剂注入静脉，强力镇静剂安抚着过度受创的精神网络，加上陆枭带来的、明显超出常规供给的顶级营养支持，苏砚的身体状况总算稳定下来，不再有生命危险。但精神层面的损伤，如同被烈风肆虐过的草原，枯萎狼藉，恢复缓慢。

陆枭传达了顾凛严苛到近乎无情的指令：绝对静养，暂停一切研究活动，直到苏砚精神力自我评估恢复到基准线以上。所有研究设备被物理锁定，终端访问权限降级，连那份宝贵的“核心雏形”观测数据，也被陆枭以“统帅亲自加密封存”为由带走，只留给苏砚一份经过高度脱敏和模糊化的“概念摘要”。

苏砚理解顾凛的用意。他这次冒险的代价太大了，f级精神力底子几乎被毁，短期内无法再进行任何高负荷的脑力活动。而那份观测数据过于惊世骇俗，也过于危险，一旦泄露，后果不堪设想。顾凛将其封存，既是保护数据，更是保护他这个信息来源。

但他无法真的“静养”。大脑虽然疲惫欲死，却异常活跃，反复回放着那零点三秒内惊心动魄的景象——虚弱搏动的“能量涡旋雏形”，对“平静”本能的渴望，以及最后时刻戒指传来的、古老而坚定的守护力量。

“孵化”……这个词在他脑海中盘旋。

如何“孵化”一个几乎夭折的“精神核心”？常规的医学手段、药物刺激显然无效，甚至可能适得其反。它需要的是最契合、最本源的“养料”，和一个能隔绝外界狂暴能量干扰、提供稳定“生长环境”的“温床”。

他的信息素和精神频率，很可能是“养料”的一部分。但仅仅如此，远远不够。那个“温床”……或许才是关键。

他想起了戒指带来的“微弱能量场稳定增幅”和“未知古法防护立场”，想起了与顾凛“呼吸共振”时那种奇妙的和谐感，想起了意识桥接通道中双向流动的“状态”与“平静”。

一个模糊的构想渐渐成形：或许，那个“温床”，并非一个物理或能量的实体构造，而是一种持续存在的、高度协同的“双人精神场稳态”？就像两个人手拉手站在激流中，彼此支撑，共同抵御冲刷，为中间那脆弱的核心雏形，撑起一片相对平静的水域。

要维持这种“稳态”，需要两人之间极深的精神链接、绝对的信任，以及某种……能将两人力量统合、导向“守护”而非“消耗”的“契约”或“仪式”。

那枚戒指……是否就是这种“契约”的载体和放大器？顾凛从哪里得到的它？它背后又隐藏着怎样的古法传承？

疑问很多，但苏砚知道，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他需要恢复，需要等待。

等待的时间格外煎熬。安全屋与外界的信息通道似乎被刻意收窄了。除了每日固定的安全确认和物资送达，陆枭很少主动联系。关于埃文斯、关于“特别监督小组”、关于外界的风雨，苏砚一无所知。

只有左手食指上那枚暗金色的戒指，时刻提醒着他与顾凛之间的联结，以及外面那个alpha正在独自承受的巨大压力。

偶尔，在深度睡眠或半梦半醒间，他会感觉到戒指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脉动”，那脉动的频率……隐约与顾凛精神力场的“基线”有几分类似。仿佛顾凛也在通过这种方式，确认他的存在，传递着无声的关切。

这种隐秘的联系，成了苏砚在这绝对孤寂和虚弱中的唯一慰藉。

休养的第七天，苏砚的精神力自我评估终于艰难地爬回了安全阈值。虽然距离进行复杂研究还差得远，但至少可以进行基础的思考和阅读了。他通过降级后的终端，申请调阅一些非机密的、关于古地球文明符号学和能量理论的文献——他想试着破解戒指上那些符文可能的含义。

申请被批准了，但数据流明显受到监控和过滤。

就在他埋头于晦涩的古文字和能量模型时，安全屋的内部通讯器，忽然收到了一个并非来自陆枭或顾凛的、来源显示为“统帅府内部生活服务网络”的常规通知：「尊敬的林砚医师，根据您之前的生活偏好记录，统帅府园艺部新培育的‘雪星兰’（一种具有极淡镇定安神香气的稀有星际植物）将于明日首次开花，花期短暂。如您有兴趣观赏或需要相关植萃用于研究，可于明日上午十时至十一时，通过专用通道前往西翼附属观景温室，届时将有专人引导。请注意，此活动需提前预约，且受‘特别监督小组’安全条例限制，活动范围仅限于温室内部，并有随行监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