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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第1页）

不知过了多久，戒指的温度终于恢复到略高于体温的正常状态，暗红色的符文光芒也黯淡下去。那强制性的、令人窒息的紧密链接感，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但并没有消失，而是变成了一种更加深沉、更加稳固的“背景连接”，如同呼吸般自然存在，无法轻易切断。

苏砚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浑身湿透，虚脱得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但大脑的剧痛和精神的撕裂感已经大大缓解。

投影中，顾凛也缓缓睁开了眼睛，脸色依旧难看，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惯有的深邃和冷静，只是那深处残留的一丝疲惫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挥之不去。

“烙印加深了。”顾凛陈述着事实，声音沙哑，“‘古誓之契’……比我想象的更霸道。每一次成功的‘契约行为’，都会强化链接，直至……不可分割。”他看向苏砚，目光落在他左手食指那枚已经恢复平静、但似乎隐隐与之前有些不同的戒指上，“感觉怎么样？”

“……还活着。”苏砚有气无力地扯了扯嘴角，这已经是他能给出的最乐观的回答。

顾凛的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笑意的东西，但很快隐去。“好好休息。这次的消耗比预估大。‘烙印’加深后，链接会更稳固，以后进行‘共鸣’和‘投送’的效率和安全性会提高，但……”他顿了顿，“你也更容易感知到我的状态，反之亦然。需要时间适应。”

这等于宣告，他们之间那种隐秘的私人边界，被这古老的契约，又粗暴地抹去了一大块。

苏砚沉默了一下。这种近乎赤裸的精神“共生”感，让他本能地感到不安和……一丝难以言喻的羞耻。但理智告诉他，在当前的绝境下，这种深度绑定带来的战力提升和安全性，或许是必要的代价。

“陈启明和埃文斯那边……”苏砚换了个话题，也是他此刻最关心的。

“已经有反应了。”顾凛的语气转冷，“你刚才构建‘共振牢笼’和投送‘养料’时，虽然我们极力屏蔽，但‘核心雏形’被点亮的瞬间，可能引发了一丝极其微弱、但性质特殊的能量涟漪。统帅府内部的精密监控网络捕捉到了异常，数据已经被埃文斯以‘监督小组’权限调阅。他刚才紧急提交了一份报告，声称检测到‘来源不明、性质危险的高强度精神力干预迹象’，与统帅的精神力场异常波动时间点完全吻合，要求立刻召开紧急听证会，并申请对你实施‘保护性隔离审查’。”

动作好快！苏砚的心一沉。

“听证会时间？”

“明日上午。”

“你准备怎么做？”

“参加。”顾凛的回答简短有力，“这次，他们拿到了‘疑似证据’，不会轻易罢休。躲不过去，那就正面交锋。”他眼中寒光一闪，“正好，我也想看看，他们到底准备了什么‘惊喜’。”

“需要我做什么？”苏砚问。他现在的状态，显然无法出席。

“继续恢复。保持链接畅通。”顾凛看着他，目光深沉，“明天，我需要你作为我的‘后盾’。不是通过言语或数据，而是通过这个。”他指了指自己左手食指上那枚对应的戒指，“如果我需要，我会通过链接，向你请求‘稳定支持’。就像……你之前做的那样，但可能强度更大。你能做到吗？”

这是要将两人的精神链接，作为听证会现场博弈的隐秘武器！风险极高！一旦被对方察觉或干扰，后果不堪设想！

苏砚看着顾凛那双充满决断和信任的眼睛，胸中涌起一股混杂着责任感、战意和一丝奇异暖流的复杂情绪。他知道，顾凛是在将最脆弱的后背交给他。

“我能。”他听见自己清晰地回答。

“很好。”顾凛点了点头，“现在，睡觉。这是命令。”

通讯再次切断。

安全屋里，重归死寂。但这一次，苏砚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根无形的、名为“契约烙印”的链接之线，如同呼吸般真实地存在于意识深处，另一端连接着那个正在地面之上、独对风浪的alpha。

他艰难地爬回床上，闭上眼睛。透支的身体和精神渴望着沉睡，但大脑却异常清醒。戒指接触皮肤的微凉触感，链接另一端隐约传来的、顾凛强自压抑的思绪波动（一些关于听证会策略的碎片，一丝对苏砚状态的担忧，以及更深处的、某种不容动摇的决心），都让他无法真正平静。

契约烙印……

他们之间的关系，从最初的医患，到危险的合作者，再到共享秘密的盟友，如今，又被这古老的誓言，烙上了“共生”的印记。

前路是更加凶险的听证会，是虎视眈眈的敌人，是尚未完成的“孵化”大业。

而他与顾凛，在这越来越深的绑定中，究竟会走向何方？

是携手冲破一切阻碍，共同抵达新生的彼岸？还是在这越来越紧密的纠缠中，一同坠入无法回头的深渊？

苏砚不知道答案。

他只知道，指尖那枚戒指带来的、与另一个人灵魂共振的微妙触感，在这危机四伏的漫漫长夜里，既像一道无法挣脱的枷锁，也像一点……温暖得让人心头发颤的、唯一真实的光。

他在这复杂难言的心绪中，终于抵挡不住极度的疲惫，沉沉睡去。

睡梦中，他仿佛又看到了那颗在黑暗虚空中，被一星微弱却坚定火光照亮的“核心雏形”。

火光摇曳，却执着不灭。

如同他们此刻，在这风暴眼中，艰难维系，却又顽强生长的……契约与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