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凛缓缓抬起了头。熔金色的眼眸扫过埃文斯,那目光平静无波,却让正在激昂陈词的埃文斯声音不由自主地顿了一下。
“证据。”顾凛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如同冰珠砸落玉盘,清晰冷冽地传遍全场,“埃文斯主任,指控需要证据,尤其是如此严重的指控。你所谓的‘古文明能量契约符号’,来源是哪里?对比分析的权威性由谁认证?你如何证明这些符号与林砚医师有关?又如何证明它们产生了所谓的‘干扰’和‘侵蚀’?仅仅因为时间点巧合,就能断定因果关系?”
他语速平缓,却字字诛心,每一个问题都直指埃文斯论证中最薄弱的环节——缺乏直接、无可辩驳的证据链。
埃文斯脸色变了变,显然没料到顾凛在如此压力下还能如此冷静犀利地反击。他强自镇定:“符号来源涉及机密,但已由科学院古文明符号学专家初步鉴定。至于关联性,统帅您自身的精神力异常波动数据,以及林砚医师无法解释的医术来源,就是最好的间接证据!我们需要的是预防风险,而不是等待灾难发生后的直接证据!”
“间接证据,推测,怀疑。”顾凛微微勾起嘴角,那笑容没有丝毫温度,“埃文斯主任,这就是你,以及你代表的‘监督小组’,在毫无确凿实证的情况下,试图将一个可能正在帮助我稳定病情的人,定义为‘危险分子’并进行‘彻底隔离’的理由?这就是帝国最高医疗监督机构应有的严谨和公正?”
他的话语如同一记记重锤,敲打在会场每个人的心上。支持顾凛的军方将领面露怒色,中立者开始沉思,连皇室特使也皱起了眉头。
埃文斯脸色涨红:“统帅!我们是为了您的安危!那种来路不明的古法,那些诡异的能量反应……”
“我的安危,我自己最清楚。”顾凛打断他,声音陡然转厉,带着不容置疑的统帅威严,“林砚医师的治疗方案,每一步都在我的知情和同意下进行。其效果,有我这段时间精神状态的客观数据为证,远优于你们之前提供的、充满副作用且效果有限的标准化方案!至于所谓的‘古法’和‘能量反应’……”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埃文斯脸上,一字一句地说道:“帝国宪法和军事法典,从未禁止医师使用任何有效且无害的治疗手段,无论其是否源于‘古法’。只要其目的是治愈,过程安全可控,结果有益于患者,那么,它就是合法的医疗行为!而不是某些人用来构陷、打击异己的工具!”
“至于能量反应,”顾凛的身体微微前倾,那股属于顶级alpha的强大精神威压,虽然被刻意收敛,却依旧让离得近的几个人感到呼吸一窒,“我的精神力场本就特殊,出现一些现代仪器无法完全解析的能量现象,有何奇怪?难道仅仅因为无法理解,就要将其归为‘危险’和‘禁忌’?那帝国科学院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医学进步的动力又是什么?!”
他的话语逻辑严密,气势逼人,既捍卫了苏砚的合法性,又巧妙地将对方针对“古法”的攻击,引导到了对科学探索精神的质疑上,反而站在了道德和理性的制高点。
链接另一端,苏砚能“感觉”到顾凛精神场中那沸腾的怒意已经彻底转化为冰冷而高效的战斗意志,他正在用语言和气势,一步步瓦解对方的攻势。同时,苏砚输送过去的“稳定支持”也起到了关键作用,让顾凛在如此高压的辩论中,始终保持了超乎常人的冷静和思维清晰度。
埃文斯显然被顾凛这番连消带打、又占据大义的反击弄得有些措手不及,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但顾凛没有给他机会。
“关于那批混入标准药剂的问题成分调查,”顾凛话题一转,语气更加冰冷,“军法处的初步报告已经出来了。虽然直接经手人‘意外身亡’,但资金流向和部分通讯记录显示,此事与医疗系统内部某些人员的失职乃至……可能的渎职行为有关。监督小组既然对‘安全’如此重视,是否应该先集中精力,彻查清楚这起发生在你们眼皮底下的、险些危及我生命的严重事故?而不是舍本逐末,将矛头对准一个正在努力帮助我的人?”
他直接将更严重、更无可辩驳的“内部安全事故”甩了出来,反将一军!暗示埃文斯和监督小组要么是能力不足未能防范,要么就是有意转移视线!
会场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微妙和紧张!许多人看向埃文斯的目光都带上了怀疑和审视。内部安全问题,可比所谓的“古法风险”要严重和具体得多!
埃文斯的额头冒出了冷汗,他求助似的看向首席旁听席的皇室特使。
皇室特使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统帅所言,确有道理。治疗方案的讨论,应基于客观疗效和安全数据。内部安全问题,也确需优先彻查。”他语气中立,但显然没有支持埃文斯继续发难的意思。
听证会的风向,开始倾斜。
然而,就在顾凛即将奠定胜局之时,苏砚通过链接,忽然“感觉”到顾凛的精神力场深处,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却异常尖锐的“警报”——不是来自顾凛自身,而是来自契约链接本身!仿佛有什么外来的、极具隐蔽性和攻击性的精神力量,正在试图干扰甚至……渗透链接通道!
苏砚悚然一惊!对方竟然也有能察觉到契约链接并进行干扰的手段?!
他立刻将全部心神都投入到链接的维护中,竭尽全力加固通道,并试图反向追踪那干扰的来源!他能“感觉”到,那干扰力量非常隐蔽和狡猾,并非直接攻击,而是如同细微的毒针,试图在链接中注入某种引发混乱和“杂音”的频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