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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第1页）

那不是语言，也不是图像，而是一种更直接的“感受”——如同风暴过后，海面初霁的绝对平静；如同利剑归鞘，锋芒尽敛的极致收敛；还有一种……深沉如渊的、不容置疑的感谢与……某种滚烫的、几乎要将桥接通道都灼伤的炽烈情感！

紧接着，通道被主动、平稳地切断了。顾凛那边传来了最后一个简短的“状态包”：「就位。等我。」

通讯彻底静默。

苏砚脱力般向后倒去，靠在冥想区的软垫上，大口喘息，浑身被冷汗湿透，眼前阵阵发黑，大脑像被掏空了一样刺痛。但奇异的，他心中却没有多少恐惧或后悔，反而充满了一种近乎虚脱的……满足感和难以言喻的悸动。

他做到了。他真的用自己这点微弱的“星火”，帮助顾凛稳住了即将爆发的“火山”。

而顾凛最后的那个“反馈”……那里面蕴含的东西，让他心尖都在发颤。

他挣扎着爬起来，走到监控终端前。安全屋的系统无法直接接入高层会议，但他可以通过内部权限，查看统帅府核心区域的非涉密公共监控画面。

画面中，那间巨大的战略会议室门外，将领和官员们正鱼贯而入。顾凛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在一众亲卫的簇拥下，步履沉稳地走向会议室大门。他脸色如常，甚至比平时更加冷峻平静，熔金色的眼眸扫过等候的人群，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泄露，只有一种深不可测的威严和……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绝对自信。

只有苏砚知道，在那平静如冰面的外表下，刚刚经历了一场怎样的精神风暴，而此刻支撑着他绝对冷静的“锚点”，有一部分，来自于自己。

他看着顾凛挺直宽阔的背影消失在会议室门后，门缓缓关闭。

地下安全屋里，重归寂静。只有他剧烈的心跳和粗重的呼吸声，证明着刚才那场跨越物理距离、惊心动魄的“精神驰援”真实发生过。

苏砚缓缓滑坐在地，背靠着冰冷的合金墙壁，望着头顶模拟的人造星空。

星火虽微，亦可燎原。

他与顾凛之间那无形的纽带，在这一次危机中的极限运用下，似乎被淬炼得更加坚韧，也更加……危险地深刻了。

他不知道会议室里正在发生怎样的交锋。

但他知道，自己点燃的那簇“星火”，已经不仅仅是在照亮黑暗。

它正在成为顾凛手中，一把无形却可能决定胜负的……利剑的剑柄。

而握柄的另一端，是他。

这个认知，让他在这绝对孤寂的地心深处，感到了一丝灼热的、令人心慌却又无法抗拒的……归属感。

归鞘的锋芒

会议室的交锋，通过非涉密渠道传回安全屋的，只有寥寥几句简讯和一份冰冷的决议公告。公告措辞严谨，承认了埃文斯团队提交的“异常数据”需要进行“审慎评估”，但驳回了其“立即全面隔离”的提议，改为成立一个由军方、皇室及独立医学专家三方组成的“特别监督小组”，对统帅的后续治疗及精神力状况进行“有限度的、透明的联合监督”。

同时，公告强调，任何治疗方案的变更或重大医疗决策，需经统帅本人同意及监督小组多数通过。埃文斯团队关于“人为删改记录”的指控，因“证据链不完整且存在疑点”，交由军法处另行调查，与当前医疗监督事务脱钩。

一场来势汹汹的正面攻击，被顾凛以强硬的姿态、缜密的辩驳（显然得益于那绝对的冷静）以及暗中可能进行的政治交换，暂时化解了。埃文斯没能达成主要目的，但“特别监督小组”的成立，像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意味着顾凛和苏砚的行动自由将受到更多掣肘，一举一动都可能被放在放大镜下审视。

决议公告送达安全屋时，距离会议结束已经过去了几个小时。苏砚通过内部线路联系陆枭，想了解更详细的情况，但陆枭的回复异常简短且公式化：「统帅无恙，决议已明。请林医师专注于既定研究计划，外部事务自有安排。」语气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和……疏离？这与陆枭之前的态度有明显不同。

苏砚的心沉了沉。看来会议过程绝非公告上写得那般平和，后续的博弈和压力恐怕远超想象。连陆枭都如此讳莫如深，顾凛此刻面临的压力可想而知。

他试图通过已经恢复稳定的“意识桥接”去感知顾凛的状态，但接收到的“状态流”却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度内敛的“平滑”。没有剧烈的波动，没有明显的负面情绪，甚至连之前常有的“压抑的专注”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近乎真空的、绝对的“稳定”。这稳定得……有些不正常，仿佛所有情绪和能量都被强行压缩、封存在了最深处。

苏砚知道，这不是真正的放松，而是顾凛在用惊人的意志力，将自己彻底“武装”起来，以应对更加复杂和危险的局面。这种状态对精神的消耗是巨大的，且潜藏着一旦失控可能更加猛烈的风险。

他无法再做更多。只能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研究，加快“稳定链接界面”的最后准备工作。只有找到真正根治的方法，才能从根本上瓦解埃文斯们的借口，也才能让顾凛从这种高压的“绝对稳定”中解脱出来。

然而，“链接界面”的构建，卡在了最后一个关键环节——“同步校准”。苏砚设计了一套复杂的、需要两人精神高度协同的“频率共振锁定”算法，但缺乏在实际操作中验证和微调的机会。在“特别监督小组”虎视眈眈的情况下，进行这种高风险、高能量波动的实验，无异于自投罗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