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我没有哭。
我只是闭上眼睛,感受着脖子上的温暖,和心里那份终于完整了的、平静的悲伤。
围巾的寿命是多久?
羊毛会磨损,颜色会褪去,最终变成一堆纤维。
但有些东西,缝在里面的话,藏在里面的心意,永远不会消失。
它会一直在那里。
像一句迟到的回答。
像一场永远有效的陪伴。
像爱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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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图书馆的星期三》
2004年春·温时野视角
我知道他每周三下午会来图书馆,坐在靠窗的第四个位置。从十月到十二月,从冬天到春天,这个习惯从未改变。
于是我的星期三也有了固定的仪式:提前十分钟到,选隔着一个过道、斜对面的位置。这样,我抬起头时,就能看见他的侧脸,而又不至于太明显。
他总会先做数学。奥数题集,很厚的一本,上面密密麻麻都是他锋利的字迹。他思考时会用笔轻轻敲桌面,节奏很稳定,一下,两下,三下。遇到难题时,他会微微皱眉,左边的眉毛比右边挑得高一点——这个细节,我后来画了很多次。
数学做完是物理。然后是英语。他做英语时最快,几乎不需要思考,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像某种急促的雨声。
全部做完后,他会伸个懒腰,手臂举过头顶,衬衫下摆拉起来一点,露出一截白皙的腰线。每到这时,我就会迅速低下头,假装在看书,耳朵发烫。
我的素描本里,已经画了十七张他的侧脸。不同光线下的,不同表情的,不同季节的。一月窗外有雪,他的脸在雪光里显得格外清冷。三月阳光变暖,他的睫毛在阳光下投下金色的影子。
我从未想过给他看。这些画是我的秘密,是我无处安放的心事的容器。
直到三月的那个星期三。
那天我画得太投入了,没注意到他已经放下了笔,走到了我桌前。
“画完了吗?”
我手一抖,铅笔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错误的线。我猛地抬起头,看见他低头看着我的素描本,表情难以捉摸。
我的第一反应是合上本子。但他的动作更快——他按住了素描本的边缘。
“让我看看。”他说。
不是请求,是要求。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我想把本子抢回来,想逃跑,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但他已经把本子拿了起来。
时间在那一刻被无限拉长。图书馆很安静,只有他翻页的声音,和我震耳欲聋的心跳。
他翻到了最新的一页——那幅还没完成的,他的侧脸。
他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久到我几乎要窒息。
“像吗?”他突然问。
“……什么?”
“我。”他抬起头,看向我,“画得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