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爱吗?
还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依赖,信任,孤注一掷的勇气,和明知前路艰险却依然要一起走下去的决心?
也许都是。
也许,爱本来就是这些东西的混合物。
下午一点,他们终于骑进了一个县城。不大,但比小镇繁华些。街道两旁是各种小店,招牌在烈日下显得有些褪色。
秦以珩推着自行车,温时野跟在旁边,两人在街上慢慢走着,寻找旅馆。最后,他们在一个巷子口看到一块褪色的招牌:平安旅馆。
旅馆很小,门脸破旧,但看起来还算干净。前台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正戴着老花镜看报纸。
“住店?”老头头也不抬地问。
“嗯。”秦以珩说,“一个标间。”
“身份证。”
秦以珩递上两张假身份证。老头接过来,眯着眼睛看了几秒,然后在登记本上慢吞吞地抄下信息。
“一晚八十,押金五十。”
秦以珩数出现金递过去。老头收了钱,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钥匙:“203,上楼左转。”
房间很小,两张单人床,一个破旧的电风扇,一台老式电视机。卫生间是公用的,在走廊尽头。但窗户朝南,有阳光照进来,还算明亮。
秦以珩关上门,反锁,然后把背包扔在床上。温时野坐在另一张床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累。全身都累。尤其是腿,像灌了铅一样。
“你先洗个澡。”秦以珩说,“我去买点吃的和药。”
“药?”
“你发烧了。”秦以珩走到他面前,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而且脸色很差。”
温时野想说自己没事,但秦以珩的眼神让他把话咽了回去。
“好。”他最终说。
秦以珩出去了。温时野坐在床上,听着走廊里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忽然觉得这一切都像梦——不真实的,漂浮的,随时会醒来的梦。
但身体的疲惫和疼痛是真实的。
房间的闷热是真实的。
桌上那两张假身份证是真实的。
而他们正在逃亡这件事,也是真实的。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县城的街景,不算繁华,但充满生活气息——骑自行车的人,买菜的主妇,追逐打闹的孩子。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轨迹。
而他和秦以珩,刚刚从自己的轨道上脱轨,正驶向一个完全未知的方向。
能成功吗?
能走多远?
能……在一起多久?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当他回头看时,已经看不见来时的路了。
浴室里,温时野脱掉衣服,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身体。很瘦,肋骨一根根清晰可见。锁骨深陷,像两个悲伤的括号。皮肤苍白,上面有着几天骑车晒出来的淡淡红痕。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