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手机,开机。
有一条未读短信,来自陌生号码:
「温远先生,您已安排入住徽州市人民医院血液科病房3床。请于今日下午三点至住院部办理手续。主治医生:李主任。」
温时野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开始收拾东西。
很慢,很仔细。
把秦以珩留下的钱和银行卡装好。
把素描本装好。
把那封信,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
然后他背上背包,走出房间,走下楼梯。
老板娘在柜台后面,看见他,关切地问:“小温,你好点了吗?小秦呢?”
温时野笑了笑:“他有点事,先走了。我也要走了,谢谢您这几天的照顾。”
“走了?你们不一起了?”
“嗯。”温时野点点头,“不一起了。”
他付了房费,走出“听雨居”。
阳光刺眼,他眯了眯眼睛。
然后,他朝着与徽州市人民医院相反的方向,迈开了脚步。
不是去住院。
不是去治疗。
是去……别的地方。
一个秦以珩找不到的地方。
一个秦振国找不到的地方。
一个他可以安静地、有尊严地、不拖累任何人地——
迎接死亡的地方。
因为他知道,即使他接受了治疗,即使他花了秦以珩换来的一切,他也可能死。
而如果他死了,秦以珩的牺牲,就毫无意义。
所以,他选择不接受。
选择不治疗。
选择……让秦以珩的牺牲,至少换回他自己的自由。
哪怕那个自由,是用他的命换来的。
也值得。
因为秦以珩值得。
因为那个会翻过围墙带他走的秦以珩,值得。
那个会在雨夜分给他一只耳机的秦以珩,值得。
那个会在他咳血时手抖的秦以珩,值得。
那个今天为他卖掉自己的秦以珩,值得。
值得他用命去换。
温时野走在七月的阳光下,脚步很稳,表情很平静。
像终于做出了某个重大的决定。
像终于……放下了所有负担。
他拿出手机,给那个陌生号码回了一条短信:
「谢谢安排。但我不需要了。」
然后他关掉手机,取出si卡,掰断,扔进路边的垃圾桶。
就像秦以珩做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