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一个人,不应该被忘记。”他的声音坚定起来,“所以,请大家记住这个名字——温时野。记住他曾经活过,爱过,在这个世界上留下过痕迹。”
“也请大家相信,每一个生命都值得被珍惜,每一份爱都值得被记住。”
“谢谢。”
他鞠躬,走下讲台。掌声雷动,持续了很久。
仪式结束后,一个年轻的记者走过来。
“秦先生,”她说,“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吗?”
秦以珩点点头。
“您刚才说,温时野是您的‘朋友’。”记者斟酌着词句,“但根据我们了解到的信息,你们的关系似乎……不止于此?”
秦以珩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对,”他最终说,“不止是朋友。”
“那为什么……”
“因为那是他的选择。”秦以珩说,目光望向窗外,“他选择以朋友的身份离开,选择不让我知道他的病情,选择一个人承担所有。我尊重他的选择——即使这尊重,晚了十二年。”
记者点点头,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
“最后一个问题,”她说,“您现在……走出来了吗?”
秦以珩笑了。那个笑容很复杂,有释然,有怀念,有依然清晰的痛,但也有向前看的决心。
“我不知道什么叫‘走出来’。”他说,“如果‘走出来’意味着忘记他,不再想他,不再爱他——那我永远都走不出来。”
“但如果‘走出来’意味着带着对他的爱继续生活,意味着把他的善良传递下去,意味着在每个春天来临时,依然能感受到温暖……”他顿了顿,“那么,我想我正在走出来。”
记者看着他,眼神里有敬佩,有同情,也有理解。
“谢谢您,秦先生。”她说,“祝您和‘时野基金’一切顺利。”
“谢谢。”
记者离开后,秦以珩一个人站在窗边。
窗外是城市的黄昏。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云朵镶着金边。远处的楼宇玻璃反射着暖光,整座城市像浸在蜂蜜里。
他拿出手机,点开相册,找到那张照片——温时野十六岁的借书证照片。
照片里的少年微微笑着,眼睛干净得像刚被雨水洗过的天空。
“时野,”他轻声说,“你看到了吗?有很多人记得你。有很多人……因为你,而有了希望。”
手机屏幕暗下去,又亮起。
他笑了笑,把手机放回口袋。
然后,他转身离开会场。
脚步很稳,很坚定。
像终于找到了方向的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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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八月四日
温时野的葬礼在一个小雨天举行。
墓园里人不多——外公,外婆,周敏,还有几个亲戚。大家都穿着黑衣服,撑着黑伞,站在新立的墓碑前,沉默得像一组雕像。
牧师念着悼词,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模糊而遥远。外婆一直在哭,外公搂着她的肩膀,背脊挺得很直,但眼睛红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