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某种默契的告别。
再见了,秦以珩。
再见了,夏天。
再见了……这个世界。
祝你好运。
祝你在没有我的世界里,找到真正的自由。
温时野抬起头,看着湛蓝的天空。
阳光很暖。
风很轻。
世界很美。
只可惜,他看不完了。
他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走向那个没有秦以珩,也没有医院的,未知的远方。
番外:平行宇宙·六
2004年七月十九日午后三时二十分
黑色商务车在高速公路上疾驰,窗外的风景化成模糊的绿色色带。秦以珩靠在车窗上,眼睛盯着后视镜里越来越小的徽州城轮廓,直到它彻底消失在地平线后。
手机在裤袋里震动起来。
是陈侦探递给他的一部新手机,里面只有一个联系人——“父亲”。
秦以珩盯着屏幕上闪烁的名字,直到震动停止。铃声再次响起,固执地,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他按下接听键。
“温远没有来办住院手续。”
电话那头是陈侦探的声音,平静得像在报告天气。
秦以珩的心脏停跳了一拍。“什么?”
“医院刚打来电话。预留的病房空着,温远没有出现。”陈侦探顿了顿,“你确定他把那封信看懂了?”
秦以珩的手指收紧,指甲陷进掌心。“信在床头柜上,我看着他睡的……”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明白了。
温时野没有睡。
或者,他醒了,看了信,然后做出了自己的决定。
一个秦以珩没有预料到的决定。
“掉头。”秦以珩的声音绷得像拉到极限的弦,“回徽州。”
陈侦探从后视镜里看他,眼神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交易已经开始了,秦以珩。”
“我他妈说掉头!”秦以珩猛地探身,抓住驾驶座的靠背,“他没去住院!他可能会死!你听不懂吗?!”
商务车依然平稳前行。陈侦探的声音依然平静:“秦先生说过,能治成什么样,看他的命。现在他选择不去治,那也是他的命。”
“他的命……”秦以珩重复着这三个字,忽然笑了,笑声嘶哑破碎,“他的命,凭什么由你们来决定?!”
“凭你现在在车上。”陈侦探转过头,左眼微微斜视的角度让他看起来有些诡异,“凭你已经做出了选择。秦以珩,交易就是交易。你换的是‘治疗的机会’,不是‘他必须接受治疗’。他不接受,那是他的事。”
秦以珩盯着他,眼睛里有血丝蔓延。“停车。”
“不可能。”
“停车!”
“还有三个小时到上海机场。”陈侦探看了眼手表,“晚上九点的飞机,直飞洛杉矶。秦先生已经安排好了那边的学校——”
“我说停车!”
秦以珩突然扑向前座,试图抢夺方向盘。驾驶座的年轻人反应很快,猛打方向,商务车在高速路上剧烈摇摆,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
“你疯了?!”陈侦探一把按住秦以珩,力气大得惊人,“你想让我们都死在这儿?!”
“那就一起死!”秦以珩挣扎着,眼睛通红,“反正他死了,我活着也没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