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慢慢移动,光柱照在他身上,温暖得让人想哭。
秦以珩闭上眼睛。
在黑暗中,他仿佛又看见了那个夜晚——演出结束后的夜晚,温时野坐在他身边,眼睛亮晶晶的,说着对未来的憧憬。
“秦以珩,等我们长大了,会变成什么样?”
“不知道。”
“我希望我们能一直这样。”温时野说,“一直做好朋友。”
秦以珩当时没有回答。
现在他想回答:好。一直做好朋友。一直在一起。
可是太迟了。
十二年的时间,像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横亘在生死之间。
秦以珩睁开眼睛,把信小心地折好,放回信封,再放回贴近心脏的口袋。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
该走了。
生活还要继续。即使没有温时野,即使心已经碎成了千万片,还是要继续。
他走下舞台,走向出口。
推开礼堂大门的瞬间,冬日的冷风扑面而来。
秦以珩抬起头,看向天空。
灰蒙蒙的,像他此刻的心情。
但他还是深吸了一口气,走了出去。
脚步很重,但很坚定。
像背负着一整个青春的重量的旅人。
一步一步,走向没有尽头的余生。
2004年春末
雨季提前来了。
五月刚过一半,梅城就陷入了一场漫长的、粘稠的、仿佛永远不会结束的雨。天空是铅灰色的,低低地压下来,雨水从早到晚淅淅沥沥,打在香樟树叶上,打在教室的玻璃窗上,打在每一个人的伞面上,发出单调而执拗的声响。
温时野的抽屉里常备着一把伞——黑色的,折叠的,很旧了,但还能用。秦以珩从不带伞,每天淋着雨来,湿着头发坐在教室里,白衬衫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年人清瘦的肩胛骨轮廓。
第三周的星期二,温时野终于忍不住了。早自习前,他走到秦以珩座位旁,把伞放在他桌上。
“给你。”他说,声音不大,但周围的同学都听到了,几道好奇的目光投过来。
秦以珩抬起头,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前,水珠顺着脸颊滑下来,在锁骨处汇聚,然后没入衣领。
“不用。”他说,把伞推回去。
“你会感冒的。”温时野固执地把伞又推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