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该去吗?
去看着秦以珩,在温时野离开的日子,娶另一个女人?
最终我还是去了。穿着浅蓝色的裙子,化了淡妆,看起来得体而平静。婚礼在湖畔酒店的草坪上举行,白色的椅子,粉色的玫瑰,蓝色的绸带。阳光很好,湖面波光粼粼,一切都美好得像电影画面。
秦以珩穿着深灰色的西装,打着同色系的领带。他瘦了一些,但精神很好,眼神平静而温和。新娘苏瑾是个小学老师,温婉清秀,笑起来眼睛弯弯的。他们站在一起,看起来很般配。
仪式开始。牧师念着誓词,新人交换戒指,亲吻。掌声响起,彩色的纸屑被抛向天空。我跟着鼓掌,脸上带着笑容,心里却空荡荡的。
如果温时野还在。
如果生病的是别人。
如果2004年的夏天,他们能有勇气牵起彼此的手。
那么今天站在这里的,会不会是另一番景象?
婚宴上,我坐在角落的那桌。秦以珩和新娘来敬酒时,他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走过来。
“周敏,你能来,我很高兴。”他说,声音有些低沉。
“恭喜。”我举起酒杯,“祝你们幸福。”
他点点头,喝了酒。新娘去隔壁桌了,他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
“今天……”他开口,又停住。
“我知道。”我说,“八月三日。”
“我不是故意选这个日子。”他低声说,“是苏瑾选的,她说这是她父母的结婚纪念日。我……我没有反对。”
“挺好的。”我说,“温时野也会希望你幸福的。”
他的眼睛闪烁了一下。“你真的这么想?”
“真的。”我认真地说,“他那么喜欢你,一定希望你能好好生活,能有人陪着你,爱你。”
秦以珩看着我,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谢谢。”他说,“还有……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
“为当年。”他说,“为我爸,为我的懦弱,为……所有的一切。”
我摇摇头。“都过去了。现在,你要向前看。”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释然,也有些我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我会的。”他说,“你也一样。”
然后他去下一桌敬酒了。我坐回座位,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高中时的他——那个总是冷着脸,眼神里带着刺的少年。和现在这个温和的、会微笑的男人,判若两人。
时间真的改变了很多。
也治愈了很多。
婚宴结束后,我独自走到湖边。夕阳西下,天空被染成紫红色。湖面平静,倒映着天空的颜色,美得不真实。
我从包里掏出手机,打开相册,找到一张老照片——高中毕业那天,我们班的合影。温时野站在我旁边,穿着校服,笑得很腼腆。秦以珩站在另一排,没有看镜头,侧着脸,像是在看远处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