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紧温时野的手,很用力,像要捏碎什么。
“所以,不要再说什么‘如果我死了’。因为如果你死了,我的人生,也就结束了。”
温时野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他别过脸,不想让秦以珩看见,但秦以珩伸手,把他的脸轻轻转回来。
“看着我。”秦以珩说,“温时野,你看着我。”
温时野抬起泪眼模糊的眼睛。
“你是我的选择。”秦以珩一字一句地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刻进空气里,“是我自己选的路。无论这条路多难走,无论最后是什么结果,我都认。”
他伸手,擦掉温时野脸上的泪。动作很轻,像在触碰易碎的瓷器。
“所以,不要再说‘如果’。不要说‘死了’。你要活着。必须活着。因为只有你活着,我的选择才有意义。明白吗?”
温时野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血丝,看着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的手,看着他脸上那种近乎偏执的坚定。
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秦以珩不是在安慰他。
秦以珩是在用这种方式,逼自己相信。
逼自己相信温时野会好。
逼自己相信他们会有未来。
逼自己相信这一切的牺牲,都是有意义的。
因为如果不相信,他会疯。
“嗯。”温时野最终说,声音哽咽,“我会活着。”
“好。”秦以珩笑了,那个笑容很淡,但很真实,“那现在,闭上眼睛,再睡一会儿。天亮后,还要去做骨髓穿刺。”
温时野闭上眼睛。秦以珩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开。
窗外的天色渐渐泛白。黎明的微光透过百叶窗照进来,驱散了急救室里的黑暗。
新的一天。
也是必须做出决定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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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护士来通知准备做骨髓穿刺。
秦以珩扶着温时野去三楼的穿刺室。走廊很长,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地砖,白色的灯光。一切都白得刺眼,白得不近人情。
穿刺室门口已经等了几个人。有老人,有中年人,也有和温时野差不多大的年轻人。每个人都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像在等待某种审判。
温时野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秦以珩站在他身边,手一直搭在他肩上。
“紧张吗?”他轻声问。
温时野点点头,又摇摇头。“有点。但……该来的总会来。”
叫到“温远”的名字时,是十点十分。
秦以珩陪他走到门口,护士拦住:“家属外面等。”
“我陪他进去。”秦以珩说。
“不行,里面无菌操作,家属不能进。”护士态度强硬。
秦以珩还想说什么,温时野拉了拉他的袖子:“没事,我自己可以。”
他看着秦以珩,笑了笑:“在外面等我。”
那个笑容很淡,很勉强,但秦以珩还是点了点头。“好。我就在外面。”
穿刺室的门关上了。秦以珩站在门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闭上了眼睛。
他能听见里面隐约的对话声,器械碰撞声,还有……温时野压抑的闷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