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写了一封信。
很短,只有几行字。
时野:
我走了。
钱和银行卡在背包里,密码是你生日。
医院那边已经安排好,会有人联系你。
好好治疗,好好活着。
别找我。
秦以珩
他把信折好,放在床头柜上,用温时野的水杯压住。
然后他开始收拾东西。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他只要带走自己的假身份证和一部手机。其他的,都留给温时野。
他打开背包,把周明远给的十万现金和之前的三万放在一起,又把银行卡插进去。密码确实是温时野的生日——1987年7月19日。今天是温时野的生日。十七岁生日。
而他,要在这个生日,离开他。
秦以珩的眼泪又掉下来了。他擦掉眼泪,继续收拾。
最后,他拿出那本素描本——温时野的素描本,里面画满了他的侧脸。他翻开,找到最新的一页。那是温时野在“听雨居”画的,他靠在窗边的样子。
秦以珩看着那幅画,看了很久。
然后,他小心地撕下那一页,折好,放进贴身的衬衫口袋里。
其他的,他放回素描本,放回背包。
一切都准备好了。
只等那个电话。
十二点五十分。
手机震动起来。
秦以珩最后看了一眼温时野,然后走到窗边,接起电话。
“喂?”
“考虑好了?”陈侦探问。
秦以珩深吸一口气。
“我同意。”他说,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自己都惊讶,“但我有几个要求。”
“说。”
“第一,车不能到旅馆门口接。我会去徽州火车站广场等。下午三点。”
“第二,我要亲眼看到你们安排温时野住院。在他住进病房之前,我不会上车。”
“第三,”秦以珩顿了顿,“最后一面,我要十分钟。单独。你们的人不能靠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可以。”陈侦探说,“但秦以珩,别耍花样。如果你跑了,或者试图联系温时野,后果你知道。”
“我知道。”秦以珩说。
“那下午三点,火车站广场。黑色商务车,车牌尾号337。我会在车上等你。”
电话挂断了。
秦以珩放下手机,走回床边。
温时野还在睡。呼吸平稳,眉头舒展,像是在做一个好梦。
秦以珩俯下身,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很轻,像羽毛拂过。
“生日快乐,时野。”他轻声说,“十七岁了。要……好好长大。”
然后他站起来,背上那个只装着自己假身份证和手机的背包,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房间,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人,转身走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