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以珩靠在电话亭的玻璃墙上,闭上了眼睛。
一个小时后。
中午十二点四十五分。
那时候,温时野可能还在睡。
那时候,他的命运,他们的命运,就会被决定。
他走回房间。温时野果然睡着了,侧躺着,呼吸平稳。穿刺部位的纱布上,有淡淡的血渍渗出,像一朵小小的、悲伤的花。
秦以珩在床边坐下,静静地看着他。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温时野的脸上。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小小的阴影。嘴唇因为失血而显得苍白,微微张开,露出一点点白色的牙齿。
那么安静。
那么脆弱。
像随时会消失的泡沫。
秦以珩伸出手,很轻地碰了碰他的脸颊。皮肤很凉,像没有生命的大理石。
“对不起。”他轻声说,声音几乎听不见,“对不起,时野。”
对不起,我没能保护你。
对不起,我给了你希望,又可能要亲手毁掉它。
对不起,我可能……要离开你了。
温时野在睡梦中动了动,无意识地往他的方向蹭了蹭,像是在寻找温暖。
秦以珩的眼泪突然就掉下来了。
没有声音,只是安静地流,滴在温时野的手背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他俯下身,额头抵在温时野的手背上,肩膀剧烈地颤抖。
但他没有发出声音。
他不能吵醒温时野。
不能让他看见自己哭。
不能让他知道,他们可能……要说再见了。
窗外的知了还在叫。
阳光还在移动。
时间还在流逝。
朝着那个必须做出决定的时刻——
中午十二点四十五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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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点三十分。
秦以珩洗了把脸,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些。他坐在床边,等着那个电话。
温时野还在睡,可能是因为止痛药的作用,也可能是太累了。
十二点四十分。
秦以珩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看了眼屏幕——陈侦探。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接起电话。
“喂?”
“秦先生要跟你说话。”陈侦探说,然后把电话转接过去。
短暂的沉默后,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秦以珩熟悉到骨子里的声音——低沉,冷静,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秦以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