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后悔了,就不该给迟漾吃营养剂。
刚才蹲在地上用小锤子一块砖一块砖地砸,现在好了,抡着大锤八十八十地砸。
这个家很快变回毛坯,像迟漾曾经丰富过一瞬的记忆,如今只剩断壁残垣。
他放下锤子,扯下林玉升的外套铺在地上,席地而坐。
林玉升搓搓胳膊,局促地用屁股撞他,两个人挤在同一块坐下。
“你冷静啦?”
“嗯。”
“想啥了吗?”
“没有。”
林玉升苦恼得直抓头发,“那什么,陈医生说可以用治疗ptsd的办法帮你恢复记忆,你答复他了吗?”
“没有。”
林玉升看出他心情很差,在心里默默给何静远点支蜡烛,“要不……我想想别的办法?”
“不用。”
迟漾呆愣愣地望着破破烂烂的家,打心眼里畅快了。
何静远不是喜欢“他”吗?不是喜欢从前的那个人吗?现在好了,“他”和“他”存在的一切都没了。
何静远只有他了。
“帮我打申请,我要出国。”
“啊?给谁打申请?”
迟漾像是刚发现身边坐着的人是林玉升,转口说了句“没什么”。
抓住他
林玉升后来才知道迟漾说的打申请是件挺严肃的事情。
国安那边走流程极慢,多种条条框框束缚着不让他走。
林玉升突然发现,原来他跟迟漾的父母兄弟一样,对迟漾的了解也十分浅薄。
迟漾这些年在做什么,他们一无所知,就连林玉升自认一直在关心迟漾的成长,却不知道他很早就被纳为重要机密人员。
迟漾在技术上的天分没有被家人知晓,甚至有意瞒着他们。
林玉升心里多少不太舒服。
“要是何静远没有逃走,你连我都不打算告知吗?”
迟漾迂回道:“家人里,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知情人。”
此话一出,林玉升的表情明显开朗起来了,“原来你真没打算在迟颖手下多待?”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