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斌把他弄丢了,绝对不敢马上告诉迟漾,只要韩斌一直躲在国外,这颗烟雾弹就能烧得更久一些。
他闭上眼,身上疼得更厉害了,习惯性伸手往旁边摸,只摸到质量很差的床单。
没有熟悉的体温,没有温热的怀抱,闻不到迟漾身上好闻的气味,只剩医院里充斥着的生病的味道。
他麻木地笑了,脑袋昏沉时就会胡乱拼凑字眼:自由是远离熟悉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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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创活检结果出来的这天,隔壁床的小男孩脱离危险期。
从监护室推回来还对何静远笑,灯泡脑袋裹得一片白,像阿拉丁。
他精神很好,但声音很虚弱,“叔叔,我梦见你了。”
“梦见我什么了?”
何静远坐在他床边,支着脑袋听他说天马行空的梦。
何静远看向柜子上的画笔,“等你好了,我把你的梦画给你当礼物吧。”
“真的吗?”
小孩眼睛亮亮的,一笑起来非常可爱,“那我想要绿色的背景,紫色的飞船,叔叔穿那件米色的毛衣吧,好看。”
何静远一一记下,两个没有手机的人有的没的聊了很多。
何静远看着他就想起第一次遇到迟漾。
四岁的小羊比这个小男孩还要小一点。
“叔叔,你在想家吗?”
“没有,想一个……朋友。”
“唔?他为什么不来看你呢?”
何静远哽了一下,“他、最好不要来。”
这些天,阿拉丁偶尔问他的家人为什么不来,何静远只说不想让他们担心。
为了方便,他一直在用营养剂,花钱的时候肉疼,难吃的时候怨气很重。
迟漾把这样难吃的东西当主食,难怪经常冷冰冰的,心情能好就怪了。
但贵有贵的道理,张源说他的肝功能好多了,等凝血功能矫正到手术标准,就能切除肿瘤。
一天之内收到了太多好消息,何静远心情很好,有耐心陪阿拉丁多说几句。
可是阿拉丁累了,临睡前还哄哄何静远:“叔叔等我一会儿,醒了再聊。”
“好。”
何静远悠哉悠哉地晃着脚,想着等小孩好了,送给他小礼物庆祝一下。
自从跟吴晟结婚,他对“未来”这两个字就格外茫然,很久没有如此期待一件事。
如今他盘算着要给阿拉丁买个暖和的帽子、买他喜欢的飞碟玩具、还要买个小蛋糕,以前的痛和苦都被丢进角落里落尘。
他兴致勃勃地拿本子写下来,看着本子上乱七八糟的字,困惑地甩甩手,太久不写字,都生疏了。
病房里待着闷,他身上没劲,但兴致高,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到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