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采花贼……虽事出有因,但二人确触犯国法,我只是依律行事,绝无冤屈错判。”“再者,他们得罪诸多权贵,为何在大理寺监牢却未遭受重刑?夫人细想一下便知。”“其三,母亲下毒为事实,你可以心怀怨恨,报复亦在情理之中……”蔺聿珩有条不紊地逐一回答,唯有在母亲之事上,有些欲言又止。他并非要求妻子放下恩怨,只是与母亲硬碰硬,实非明智之举。母亲地位尊崇,身边有诸多武功高强的暗卫与训练有素的侍卫,亲兵人数逾两千名。“郡王爷尽管放心,我可不敢报复长公主,顶多想想过个瘾罢了!”丢下这句阴阳怪气的话,穆岁安便闭上眼睛,准备再次与周公相会。她这人胆小,最是惜命,何况飞云寨中还有数万条人命呢!常言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她就不信长公主没有倒霉的一天!“夫人……”蔺聿珩轻言,“明日是卫国公府老夫人之寿辰,我们同去。”“我会伴你左右,若有为夫不便出席之场合,则让两位丫鬟跟着……”蔺聿珩本欲再作提点,但穆岁安已然进入了梦乡。他心下不禁担忧,盖因此类宴会礼数繁杂,且极易生事……以俗物赎罪次日拂晓,晨曦微露,穆岁安便如往常一样,早早起身。她身着劲装,移步至院中,开始每日必行的功课——舞刀弄枪。只见她身姿矫健,手中长刀挥舞得虎虎生威,每个动作行云流水,绝无半分懈怠之意。就在这时,因欲求不满而沐浴许久的蔺聿珩,亦踱步到院中。他负手而立,凝望着全神贯注练功的穆岁安,突然道:“夫人,可否与我过招两式?”听到这话,穆岁安停下动作,斜瞥一眼蔺聿珩,脸上不禁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你?杀鸡焉用牛刀!”她吐出一句轻飘飘的话语。说完,她不再理会蔺聿珩,抬手拭去额上沁出的细密汗珠,径自转身往屋内走去。被晾在一旁的蔺聿珩:“……”妻子虽嘴上说着不生气,实则心里余怒未消,才会如此冷落他。此时,行至门口的穆岁安忽地回过头来,道:“郡王爷,今日卫二也邀请了棠棠,你尽管去忙吧,我与棠棠在一块保证没事。”“卫二?”蔺聿珩抓住重点,“你与卫明赫何时变得这般熟稔了?”穆岁安随口回应:“军中之人向来不拘小节,说话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不像某些人……”说到这里,她故意停顿一下,向蔺聿珩投去一个耐人寻味的眼神,继而步入浴房中。“……”蔺聿珩紧抿双唇,自觉妻子是在暗讽他,却苦无证据。他紧随其后,欲推开门扉,却发觉已被妻子从内牢牢栓住。“夫人,是为夫有错……你自可随意打骂我……但莫要如此……”接下来的一盏茶时间,只见蔺聿珩在浴房门外来回踱步,喋喋不休。直至穆岁安沐浴完毕,由白芍与海棠梳妆打扮,他依旧在絮絮叨叨。“真是个烦人的老夫子……”穆岁安生无可恋地叹了口气,只得拉住蔺聿珩的手,赏他一个微笑。“夫君啊,我不想扮演知书达礼的闺秀……京中谁人不知我的出身,何必装模作样?”“总之……我少开口说话,尽量不给你丢人,你不要愁眉苦脸,好似我要上战场一般。”说罢,穆岁安站起身,拎起精致华美的曳地裙摆,装模作样地走上两步。一袭绛紫色云锦长裙,裙摆之上绣制着云纹,腰间系着一条镶嵌着宝石的金色玉带。青丝绾成精致的凌云髻,鬓间的赤金蝴蝶簪与珍珠流光钗交相辉映。整个人增添几分华贵端庄的气度,少了些许少女的肆意张扬。“这个……好像不适合我……”穆岁安纠结道,“穿着迈不开脚步,能不能换身衣裳啊?”其实她想说的是……她身着这件长裙真是印证了一句俗话——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适合……”蔺聿珩轻笑道,“这些华服皆是最新裁制的,吾妻甚美。”穆岁安平日里着装,依旧是闺中少女的装扮,而今自是需要略作改变。“我生得好看,与衣裳无关!”穆岁安提着裙摆,下巴轻抬,昂首阔步地离开,走姿一如既往豪迈爽快。“夫人……”蔺聿珩无奈轻笑,随即快步跟上,伸手轻揽着妻子。时至今日,他见妻子这走姿,不仅未觉缺乏规矩,反而觉得甚是可爱。“母亲之错,我理应赎罪,暂且以俗物略表心意,可好?”蔺聿珩边走边与妻子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