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嬷嬷端起温热的汤药,小心翼翼地喂于皇后。“未央宫……才是真正的中宫。”皇后咽下汤药,喃喃自语道。不过嬷嬷最后那句话所言极是,她才二十二岁,只要身体恢复康健,总会有嫡子的。宫中的皇子,又怎会无嫡庶之分?若非秦王生来孱弱,而今这龙椅之上恐怕早已换了人!然而,李家族中再无能人,尤其最是缺乏得力的兵权支撑——若穆岁安念及昔日相识情分,甘愿在背后予以支持,那她必将事半功倍。只可惜……那个女子心似铁石…………半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时至五月二十一日,暑热渐渐来袭。皇后不幸小产、德妃香消玉殒、淑妃惨遭幽禁……诸事似乎都已渐渐没于宫闱之中。皇帝为体察民情,开启东巡之路。此番随行之女眷,除皇太后与昭华长公主外,唯有皇后与卫婕妤陪同。如今大雍国富民强,四海升平,且适逢皇帝首次出巡,阵仗自是浩大——禁军护卫两侧,暗卫随行,宫人前簇后拥,帝王銮舆如同移动宫殿,华盖遮天蔽日。金碧辉煌、绣满龙纹的御舟,亦在渡口静候,以便皇帝改行水路。走过季夏,行过孟秋,承安帝一路亲察民情,召见地方官员,与天下学子侃侃而谈。直至仲秋来临,八月十五,浩浩荡荡的帝王銮舆,终于抵达了郓州。傍晚时分,郓州城的百姓们,纷纷跪于道路两侧,恭迎圣驾。穆风携乔随彧以及军中将领,穆岁安与蔺聿珩,皆立于城门处接驾。现年二十三岁的永宁郡主,身着御赐赤色绣金蟒凤长袍,乌发高绾,尽显英姿飒爽。二十有八的蔺聿珩,身着一袭紫色直缀朝服,身形颀长,面如冠玉,风采更胜当年。这夫妻二人,立于人群之中,依旧是最为引人瞩目的存在……“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一时之间,百姓与官员对着华丽威严的帝王銮舆,伏地叩首,齐声高呼。特享殿前免跪的穆风与穆岁安,还有蔺聿珩,则是拱手施礼。“平身!”伴随着中气十足的男人声音,銮舆帷帘缓缓掀开,身着明黄龙袍的承安帝望了过来。他的目光直直投向前方那愈发耀眼夺目的女子,眸中绽放出灿烂笑容。“穆将军不必多礼……”“永宁郡主……好久不见了……”向来严肃冷峻的承安帝,此刻话语温柔和善,着实令人感到陌生。昔日母后之箴言,果然非虚——此生唯有求而不得,穆岁安才会是他心中那永恒的皎洁月光。番外:承安帝(4)此次东巡,为免劳民伤财,承安帝携同皇太后与昭华长公主,以永宁郡主府为行宫。对此,穆岁安虽心有不愿,但无奈皇家出手……委实过于阔绰。六月下旬,工部之人便来郓州将郡主府重新修整,好不奢华……夜幕之下,清风徐徐,一轮亮如玉盘的圆月,高悬于广袤无垠的夜空,月光倾洒而下。今日恰逢月圆兆人圆之团圆佳节。永宁郡主府,揽月阁中,美酒佳肴整齐地摆放于桌案之上。承安帝高坐于上首之位,太后与皇后则落座于皇帝左右两侧。只是……此时太后的怀中,却多了两个明眸皓齿的六岁孩童。兄妹二人身着绿衣红裙,身形与脸蛋不似幼时那般圆润,眉眼如画,更显朝气蓬勃。“哎呦,这两个孩子怎么长的呀?”“他们仅有六岁,看上去竟然比京中那些八九岁的孩童……更高更壮!”“瞧瞧这小脸……太好看了!还有这小胳膊……捏起来就觉得有劲……”只见笑容满面的太后,时而摸摸孩子们的脸颊,时而捏捏二人手臂,连连赞叹不已。“太后……我都能拉动弓箭了呢!”“我也能!我和哥哥还会骑马!”大安与小安完全不怕生,笑意盈盈地举起胳臂,向太后炫耀自己。“真是厉害啊!”太后欣喜之余,忍不住将两个孩子搂入怀中。“永宁郡主与临安郡王好福气……喜得这样一对龙凤呈祥。”她笑着感慨。“太后……”穆岁安对着自家两个小宝贝挑眉一笑,“这都是他们祖父与阿翁教得好!”“这话不假!”穆风笑着应和道。“我这两个孙儿,不仅早早就开始练武与骑射,读书也厉害呀!这一点比岁岁要强!”“我家闺女只是不喜欢读书,头脑聪明着呢!”他赶忙补充一句。“穆将军所言极是……”承安帝面带微笑地颔首附和,“永宁郡主聪慧……且文武双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