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以为自己在引导祁星瑞的创作,在通过她向对方传递某种信息。
但他们没有意识到,祁星瑞的笔正在悄无声息地记录着另一层真相——关于他们如何讨论彼此,如何记忆彼此,如何在暴雨中通过一篇荒诞的同人文,进行着某种无法言说的对话。
而这场暴雨,还要持续三天。
学术研讨会还有三场。
五十万字的文档还有一半需要修改。
有些误差,正在安静地累积。
有些界限,正在无声地模糊。
有些以为永远藏在完美面具下的东西,正在透过那些严谨的批注、专业的分析、冷静的讨论,一点一点渗出。
就像窗外的雨水,悄无声息地渗透每一个缝隙。
我很期待看到,你最终会给我们安排一个怎样的结局
暴雨第七天,祁星瑞发高烧了。
三十九度二,医生说是疲劳加风寒。母亲强行收走了她的笔记本电脑,勒令卧床休息三天。她在昏沉中给“修订项目组”发了请假消息,附上温度计照片。
江叙回复很快:「好好休息。修改进度不急。」
江珩的回复慢了五分钟:「需要医生上门吗?江家有合作的私人医疗团队。」
祁星瑞吓得连忙拒绝。她无法想象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出现在自己家客厅,然后江珩优雅地站在旁边说“这是我弟弟同人小说作者的私人医生”。
手机震动,江叙私聊:「文档最新版发我。你休息期间我继续修改。」
紧接着江珩也发来消息:「修改意见我会直接批注在共享文档里。你康复后查阅即可。」
祁星瑞把文档发过去,然后缩进被窝里。脑袋昏昏沉沉,但意识深处某个角落却异常清醒——她正在错过最重要的一环。暴雨研讨会本该在今晚进入最关键的阶段:讨论第600到700页,也就是文档里情感转折最激烈、肢体接触最密集的部分。
而现在,她只能躺在床上,想象着江叙和江珩两人如何讨论那些场景。
他们会线下见面吗?在图书馆?还是在谁的公寓?
江珩会像上次那样用平静的语气分析“窒息反应的生理指标”吗?
江叙会红着耳尖但一本正经地纠正“腰椎曲度的解剖学误差”吗?
祁星瑞把脸埋进枕头,发出无声的尖叫。她恨自己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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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江珩的别墅书房。
窗外暴雨如瀑,室内却温暖安静。壁炉里燃着真实的火焰,木柴噼啪作响。江叙坐在壁炉旁的皮质沙发上,膝盖上摊着打印出来的文档,手里拿着红色钢笔。
他对面,江珩坐在书桌后,面前是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让那副白色圆框眼镜泛着冷光。
“第612页。”江叙开口,声音比雨声清晰,“你批注说这里cien的情绪转变太突兀。”
“嗯。”江珩没有抬头,指尖在触控板上滑动,“从冷静到失控,缺少过渡。真实情况下,他会先有一段压抑的平静期,期间会有三个以上的微表情预警:眨眼频率降低,嘴角肌肉轻微抽动,右手中指无意识敲击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