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了。”江叙坐下,开始切自己的煎蛋,“你故意的?”
“我只有我的尺码。”江珩微笑,“或者你可以穿浴袍。”
对话自然得诡异。就像他们经常这样共享早餐,经常这样穿着对方的衣服,经常在晨光中讨论衣柜尺码问题。
吃完早餐,他们回到书房。文档讨论继续,但气氛有了微妙的变化——也许是因为共度了一夜,也许是因为家居服模糊了某些界限,也许只是因为暴雨让人不得不靠近。
“第701页。”江叙的声音比昨天低了一些,“你批注这里的情感转折太生硬。”
“嗯。”江珩摘下眼镜,用绒布擦拭镜片——这是祁星瑞文档里写过但他从未在外人面前做的动作,“cien不会因为一次肢体接触就改变态度。他的情感进程是阶梯式的,每次前进都需要足够的‘数据支撑’。”
“什么样的数据?”
“比如对方的反应模式是否可预测,撤退时是否留有后路,关键时刻的选择是否与宣称的情感一致。”江珩重新戴上眼镜,“需要三个以上的验证点,他才会允许自己进入下一阶段。”
江叙在笔记本上记录:“你在自己身上做过这种分析吗?”
“当然。”江珩坦然,“我是自己最好的研究样本。”
上午的讨论比昨晚更深入,更私人。他们开始谈论那些文档之外的东西——童年记忆、习惯养成的原因、某些特定反应背后的创伤经历。
江珩提到他学会控制心跳声的年纪:十四岁,母亲失踪后的第一年。
江叙提到他开始观察微表情的契机:十三岁,第一次意识到哥哥的笑容从未到达眼底。
这些信息没有写在批注里,但融入了对角色行为的理解中。祁星瑞如果在场,会惊恐地发现她的小说正在变成某种真实人生的隐喻性复刻。
中午雨势稍缓,但气象台又发布了新的预警。江珩取消了下午的公司会议,江叙也没有提离开的事。
午餐是江珩做的意面。两人在餐厅长桌两端对坐,安静地吃完。期间江珩接了一个工作电话,江叙就看着窗外的雨,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某种节奏。
“你紧张时会敲莫尔斯电码。”江珩挂断电话后突然说。
江叙的手指顿住。
“s-o-s的变奏。”江珩微笑,“但节奏慢了三倍,像在安抚自己。”
“观察很仔细。”江叙收回手。
“必须的。”江珩重复了昨晚的话,“毕竟你是我最重要的研究样本。”
下午,他们没有继续讨论文档。江珩提议下国际象棋,江叙同意了。
棋盘摆在书房窗边的小圆桌上,雨声是背景音。两人下了三局,江珩两胜一负。第三局江叙赢的时候,江珩轻轻鼓了掌。
“进步很快。”他说,“上次赢我还是三年前。”
“你让棋了。”江叙平静地指出。
“只让了半步。”江珩承认,“但你能看出来,说明你也进步了。”
第四局开始时,雨又大了起来。天色昏暗,江珩开了灯。暖黄色的灯光下,棋盘上的棋子投下长长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