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差不是温室里的花朵。”他说,“它是在理性废墟里长出来的东西。它需要面对真实——哪怕真实很残酷。”
“哪怕会毁掉它?”
“如果它会因此被毁掉,”江珩抬起眼,“那说明它本来就不该存在。”
这句话太锋利了,锋利到江叙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们维持着这个姿势,在落地窗前的灯光下,像两座对峙的雕像。窗外是京城的夜景,万家灯火,车流如织。窗内是两个试图用理性计算感情,却发现有些变量早已失控的人。
最后是江叙先松手。
“随你。”他说,转身走向门口,“但如果你从林砚那里得到什么,我要知道。”
“当然。”江珩说,“我们是合作者,记得吗?”
江叙在门口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合作者。”他重复这个词,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对。合作者。”
门关上了。
江珩独自站在落地窗前,许久没有动。然后他走回书桌,打开最下层的抽屉。里面不是文件,而是一个老式的硬皮笔记本。
翻开,第一页贴着一张泛黄的照片:一个温柔笑着的女人,左右手各搂着一个男孩。左边的男孩戴着眼镜,表情严肃;右边的男孩蓝紫色头发,对着镜头做鬼脸。
照片下方有一行娟秀的字迹:「阿珩十三岁,阿叙七岁,摄于西山别墅。火灾前三个月。」
江珩的手指轻轻抚过照片边缘,然后合上笔记本,锁回抽屉。
有些狩猎,不得不继续。
有些真相,不得不追寻。
哪怕代价是……那些刚刚开始生长的误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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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江遇的公寓里正在上演另一场戏码。
“我说了,我不去。”裴琛坐在沙发上,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冷淡,“你们纪家的慈善晚宴,关我什么事。”
纪淮斜靠在吧台边,晃着酒杯里的威士忌,黑色耳钉在灯光下闪烁:“别这么冷漠嘛,裴三少。好歹我们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所以呢?”裴琛抬眼,“因为一起长大,我就要陪你演这种‘豪门兄弟情深’的戏码?”
江遇刚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三杯热可可——裴琛不喜欢咖啡,纪淮讨厌茶,只有热可可是三人都能接受的饮品。他把杯子放在茶几上,然后在裴琛和纪淮中间坐下,动作自然地隔开了两人之间无形的磁场。
“都少说两句。”江遇说,“晚宴下周五,父亲点名要我们都去。不是商量,是通知。”
裴琛皱眉:“你爸管得真宽。”
“四大家族现在的关系很微妙。”江遇叹了口气,“裴家和纪家最近在新能源项目上争得你死我活,江家夹在中间。这次晚宴表面是慈善,实际上是谈判桌。”
纪淮笑了,笑容里带着嘲讽:“所以我们要去当花瓶?展示‘看,我们三家继承人关系多好,商业竞争不影响私人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