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和银杏叶住进了我的梦里。
而那个总在梦里出现的、关于“误差”的词——我不知道它是什么意思,但我用它命名了我的毕业系列作品。
《误差实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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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那些无法解释的熟悉感
失忆后,我发展出一些无法解释的“偏好”和“习惯”:
1对镜链的迷恋
在二手市场,我会不自觉地寻找有镜链的眼镜。不是想戴,只是想看。看金属链如何反射光线,如何在动作间轻微晃动。有一次在古董店,我盯着一副金色镜链的眼镜看了半小时,店主以为我想偷。
2对蓝紫色的执着
我的颜料里,蓝紫色用得最快。不是普通的蓝或紫,是一种特定的、介于深海与暮色之间的蓝紫。调色时,我的手会自动找到比例:群青加一点玫红,再加一点点白。刚刚好。
3对数据可视化的兴趣
艺术系的同学大多讨厌数学,但我莫名其妙地迷上了数据可视化。喜欢把情感、记忆、时间这些抽象的东西,变成图表、曲线、热力图。我的作品里常出现这种“理性”元素,与感性的画面形成奇怪的和声。
4对“误差”一词的执着
如我所说,我用它命名作品。但更奇怪的是,当有人说“你这里画错了,比例不对”时,我会下意识回答:“不是错误,是误差。”
然后自己愣住。
误差和错误,有什么区别吗?我不知道。但我的嘴知道。
这些无法解释的碎片,像散落的拼图。我知道它们属于某个更大的画面,但我不知道那个画面是什么。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记忆是完整的,现在的我会是什么样?
会更快乐吗?还是会更沉重?
会继续画“银”和“蓝”吗?还是会画别的东西?
没有答案。
因为记忆不是选择题,没有“如果”这个选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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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那些来自远方的碎片
妈妈偶尔会给我寄一些“旧物”。
不是真的旧——车祸后,我大部分旧物都没了。而是她根据回忆复制的“仿旧物”:
一本数学笔记,扉页写着“傅里叶变换详解”,笔迹是我的,但内容我完全看不懂。
一个u盘,标签上写着“档案”,但密码我不知道,妈妈也不知道。
几张打印的照片,是两个人并肩的背影——高一点的那个穿着黑色西装,矮一点的那个蓝紫色头发。照片拍得很模糊,像偷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