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那枚光滑的鹅卵石,声音,在午后静谧的阳光中,显得格外的,悠远。
“你大概,早就不记得了。”
“那年,你才刚被选入王府的暗卫营,还是个,还没朕腿高的小不点。”
“有一次,朕在后院练箭,你大概是当值路过,便躲在假山后面,偷偷地看。”
“结果,看得太入迷,连自己手里,一直攥着把玩的石头,掉了都不知道。”
“那石头,从假山上滚下来,‘嗒’的一声,正好,落在了朕的脚边。”
“朕当时,还以为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刺客,吓了一跳。结果,探头过去一看,就只看到一个小小的,墨蓝色的衣角,飞快地,消失在了假山的另一头。”
“朕走过去,捡起了这枚,还带着你手心温度的,小石头。”
他说着,又拿起了那截,早已褪色的红绳。
“还有这个。”
“那年年节,宫中大宴,到处都张灯结彩,热闹非凡。唯独朕的书房,冷冷清清。”
“朕那时,刚因为边境的战事,跟父皇起了争执,被罚禁足,心情,正是最差的时候。”
“第二天一早,朕推开窗,却发现,书房外那棵光秃秃的梅花树上,不知被谁,挂上了这么一个,小小的,红色的结。”
“编得很粗糙,一看,就是出自一双,很不熟练的手。但不知为何,朕那烦闷了一整晚的心情,在看到那一抹,雪地里的红色时,竟莫名地,好了许多。”
“朕将它解了下来,戴在了手腕上,戴了很久,很久。”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只,略显粗糙的木鸟之上,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至于这个……”
“就更是,一桩悬案了。”
“有天清晨,朕的内侍,在书房的窗台上,发现了它。朕当时,还以为是哪个怀春的小宫女,偷偷送进来的。可查来查去,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来。”
“朕看它雕得虽然丑了些,但那神态,却有几分,像朕那块玄鸟玉佩上的图样,倒也有趣,便将它,也一并收了起来。”
萧天衡转头,看着早已听得,目瞪口呆的影七,声音,温柔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直到,重生之后。”
“有一次,朕看着你,坐在灯下,专心致志地,为朕打磨着一柄新的匕首。你那专注的侧脸,和你那握着刻刀的,灵巧的指法,才让朕,猛然间,将这两件,隔了两世的事情,联系了起来。”
t他伸出手,将那个依旧处于巨大震惊之中,尚未回过神来的人,紧紧地,搂入怀中,下巴,轻轻地,在那柔软的发顶上,蹭了蹭。
他的声音,带着无尽的庆幸,与足以将人溺毙的,怜爱。
“原来,在我还不知道的时候,你的目光,就已经,追随着我了。”
“而我,也早已在不知不觉间,收藏了所有,属于你的痕迹。”
原来……是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