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木壳碎裂,炸开几瓣,露出内里一层白色的雕像。
&esp;&esp;李阳秋只看一眼,浑身发颤,结巴地说不出一句完整话来:“这……怎么……会……会是这样!”
&esp;&esp;“白橡木贴了沉香外壳,用胶水粘起来重新做旧的东西,密度和味道都一样,火烧都看不出来。”
&esp;&esp;周鹤轩捡起一片碎片,平静开口,没有理会李阳秋的呆傻,侧头看向万谷。
&esp;&esp;“你是怎么知道的?”
&esp;&esp;“鱼鳔,有淡淡的腥味,我以前在琉璃坊摆摊,闻到过。”
&esp;&esp;“好!”
&esp;&esp;周鹤轩点头,眼神又多了几分欣喜,捡起地上的碎片,轻轻笑着:“你应该庆幸店里出了这个苗子,否则就你这次大眼,就要身败名裂!”
&esp;&esp;“周哥,你是说他?”
&esp;&esp;李阳秋盯着万谷,半晌,大笑起来。
&esp;&esp;“对对对!是这样的!我要买东西,但是多亏万谷看了一眼,这生意没有做成!我这就和小李总汇报去!”
&esp;&esp;周鹤轩松开手,送他离开客房。
&esp;&esp;“这不是我做的,而且他还赔了店里的钱。”万谷神色坚毅,摇摇头。
&esp;&esp;“小子,你记好了,古玩这行手段千变万化,但是万变不离其宗,第一条就是,古玩玩的是人心!”
&esp;&esp;周鹤轩抬头,目光落在天花板,上面就是五层高的当楼。
&esp;&esp;“你猜我为什么要救李阳秋?”
&esp;&esp;“不知道。”万谷回道。
&esp;&esp;周鹤轩眉眼微动,压低几分。
&esp;&esp;“人可以韬光养晦,但是你这个年纪还做不到喜怒不形于色,这样的表现只会让人觉得你太有心计,反而会疏远你。”
&esp;&esp;说话间收回目光,看向其它几处客房。
&esp;&esp;“他们都不喜欢和你在一起,也是因为如此。”
&esp;&esp;万谷抿着唇,半晌,摇摇头:“我不想连累他们。”
&esp;&esp;周鹤轩盯着他好几秒,叹口气:“按规矩,当铺学徒不能打架斗殴,结交邪恶,但你这个……算了,你想要找魏极报仇,我给你指一条明路。”
&esp;&esp;“大师父,您说!”
&esp;&esp;万谷当场跪下。
&esp;&esp;周鹤轩扶起他,一字一顿:“朝奉斗宝。”
&esp;&esp;看万谷不理解,又解释一遍。
&esp;&esp;“这是早年间的规矩,两个店铺的朝奉鉴定不同,如果第三方也不能判断,就要进行斗宝。”
&esp;&esp;“后来发展成朝奉之间的挑战,各自鉴定几样东西,根据准确度和速度判断输赢,输的永远退出古玩界,还要赔上所有。”
&esp;&esp;“现在的当铺也好,古玩铺子也好,都是和气生财,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esp;&esp;“大师父,我想学鉴定!”
&esp;&esp;万谷重重磕头,大理石瓷砖发出闷响,抬头时额头已然青红一片。
&esp;&esp;“这条路,走上来可就出不去了。”
&esp;&esp;“大师父,我可以!”
&esp;&esp;“好,以后,就不用叫我大师父了。”周鹤轩满意点点头。
&esp;&esp;“那……”万谷愣了下,半晌,脸色惊喜,重新磕头:“师父再上,万谷给您磕头了!”
&esp;&esp;起身,倒茶。
&esp;&esp;周鹤轩平静受了这礼,随手递过一块刚才捡起的碎片。
&esp;&esp;“仓促之间没有准备什么礼物,你的拜师礼也免了,这碎片你拿好了,什么时候等到没有了香味,就可以出师了。”
&esp;&esp;“啊?”万谷瞬间傻眼。
&esp;&esp;周鹤轩瞪他一眼:“怎么?你以为在琉璃坊摸爬滚打了几年,那点三脚猫功夫就能比得过魏极了?”
&esp;&esp;“没有。”万谷嘴上乐意,脸上却很诚实。
&esp;&esp;周鹤轩从书架上取下十几本册子。
&esp;&esp;“回去看完,自己领了号牌去楼上找东西对照,一个月后,我来考核。”
&esp;&esp;万谷看着眼前的当货名录愣住。
&esp;&esp;“师父,这么多,您考什么?”
&esp;&esp;“看心情,来历、材质、时间、货主,总是有考的,这点本事都没有还当什么朝奉?”
&esp;&esp;周鹤轩背着手走出客房。
&esp;&esp;万谷捏着弥勒碎片,半晌,翻开当货名录看向第一件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