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陈保田和仵作站在尸体前。
&esp;&esp;一只麻雀飞过来,它先在枣树上停了停,接着滑到大祭司胸口上、脸上,啄了啄他的鼻子。
&esp;&esp;仵作要驱赶,陈保田拦住了他:“杨哥,莫撵它,这是祭司养的,养了好多年咯。”
&esp;&esp;仵作这才没动,麻雀啄了几口,把头贴在大祭司脸上蹭了蹭。
&esp;&esp;大祭司不会再回应它了。
&esp;&esp;等了许久,麻雀没有离开的意思,仵作说:“要不得,陈老弟,错过吉时就麻烦咯!得把它撵开!”
&esp;&esp;仵作上手呼扇,麻雀受惊飞回枣树上。
&esp;&esp;陈保田沉重道:“……开始。”
&esp;&esp;仵作招呼了两个人过来,两人手里拿着锋利的小刀和木桶。
&esp;&esp;仵作深吸一口气,跪坐到祭司左侧,另外两人跪在右侧。
&esp;&esp;大祭司胸口的衣服被小刀仔细割开一小块,大约一拳左右,露出皮肤,仵作下刀划开皮肤,然后以极快的速度把手伸了进去,摸索两下,取出一方红彤彤的东西。
&esp;&esp;心脏。
&esp;&esp;在场许多村民都别过头,只有少数或惊恐或好奇地看着。
&esp;&esp;“呕……”
&esp;&esp;有人忍不住跑到一边吐去了。
&esp;&esp;牧净语见惯了酷刑,并不觉得有什么,低声问陈保地:“火葬为什么要把心脏掏出来?”
&esp;&esp;陈保地盯着那颗心脏:“习俗罢了。心脏为五脏之首,而大祭司与神明接轨,自然来的干净,去的干净。”
&esp;&esp;心脏被捧着放进木桶。
&esp;&esp;伤口缝合好。
&esp;&esp;仵作擦干净手,站在一旁等着。
&esp;&esp;“火葬开始——”
&esp;&esp;陈保田大喊一声。
&esp;&esp;人群里冲出来大约十几个人,他们往祭司身上扔火纸、纸铜钱、金元宝等等,直到完全淹没他。
&esp;&esp;陈保田举着火折子,扔了进去。
&esp;&esp;火势瞬起。
&esp;&esp;烟灰乱飞,麻雀吓得瑟瑟发抖,叫个不停。
&esp;&esp;烧了一刻钟,什么都没剩下。
&esp;&esp;“灵归于天,羽化登仙!”
&esp;&esp;陈保田喊。
&esp;&esp;这句话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esp;&esp;戚绥今脸色变了变,她绕过裴轻惟,来到陈保地面前:“为什么是羽化登仙?登什么仙?”
&esp;&esp;陈保地解释道:“死不说死。祭司本职是与神明沟通,神之下即为仙,祭司完成了他的使命,去往天上成仙。”
&esp;&esp;“仙?这是真的吗?”
&esp;&esp;陈保地笑道:“客人,你们正经修道人士难不成也信这个,怎么可能是真的,世上哪有仙人。”
&esp;&esp;凉风拂过,枣树下只剩骨灰。戚绥今沉默着,裴轻惟看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
&esp;&esp;陈保田大声宣布道:“祭司是一脉相承,现在,祭司已去,且其无后,我们必须要选出一位新祭司。”
&esp;&esp;说完,他徒手抓起一把骨灰,走到陈保田面前,用手指沾了一些点在他额头上,并道:“骨灰在谁头上不掉,就是谁。”
&esp;&esp;陈保田挨个挨个地把骨灰涂到村民额头上。
&esp;&esp;村民都等待着,等了不知道多久。
&esp;&esp;树上那只麻雀盘旋在树枝焦急地尖叫,它扑闪着翅膀迟迟不落。
&esp;&esp;终于,骨灰选中了一个人。
&esp;&esp;他额头的灰白印记持久不掉。
&esp;&esp;一位少年。
&esp;&esp;陈保田把他从人群里拉出来,文芙认得他。
&esp;&esp;是昨天听说祭司死讯匆忙赶去的那位少年。
&esp;&esp;少年脸色苍白,在风中摇摇欲坠,他自己显然都没想到。
&esp;&esp;文芙担忧地看着他。
&esp;&esp;少年眼神空洞茫然,在一个做什么都懵懂的年纪,被迫做了什么都不懂的事。chapter1();